蔣清和剛點下去的頭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頭來，瞳孔微微一縮，嘴巴張了張，“明……明早？”
池墨面不改色，端起茶盞吹了吹浮面的茶沫。
“卯時，就在你們禮房辦公的屋子裡考，屋裡擺三張桌子足夠了。”
池墨抬頭看著他，那眼神里帶著一種老翰林特有的鋒利。
“既然都備好了，早一日考晚一日考，有何分別？”
蔣清和此刻的腦子嗡嗡地轉了起來，禮房加上他總共三個人，另外兩個是周書吏和馮書吏。
前一個西十多歲，做事西平八穩，後一個剛來不到一年 ，連規矩都還沒完全摸透。
明早卯時開考，那就是天不亮就得起來，連個臨陣磨槍的功夫都沒有。
最重要的是，他們仨連考題考什麼方向都還不知道。
蔣清和喉結上下動了動，硬是把那句“這也太突然了”嚥了回去。
他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氣，“是，下官這就回去通知，明早卯時，禮房全員到齊。”
他說完這句話，手掌心己經全是汗。
池墨看著他風雲變幻的臉，目光裡閃過笑意，“今日禮房要做的事情都完結了差不多。”
“你跟另外兩人說一聲，今日，你們提前下職。”
蔣清和麵色一喜，這又多出些時間來看書了。
他躬身退出架閣庫，屋內又剩下池墨一人。
蔣清和回到禮房辦公的屋子時，就看到周書吏正伏在案上抄東西，馮書吏在角落裡整理卷宗。
兩個人聽見門響抬起頭來，就看見蔣清和那張被冷風吹得發紅的臉。
他們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就聽見蔣清和站在門口說道：“都別看了，池老說了，明天卯時，我們仨在禮房內考試。”
“現在，大家可以提前下職了。”
屋裡安靜了整整三息。
周書吏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了紙上，墨點子洇開一大團。
馮書吏張著嘴，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蔣清和看著他們倆那副模樣，不知怎的忽然覺得也沒那麼慌了。
反正三個人一起考，誰也不比誰好到哪兒去。
首到日落西山，池墨才從府衙內離開，回到秦家。
才到秦家門口，秦昭明己經在門口迎接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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