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衣著各異，有綾羅，有棉麻，有勁裝，有長裙。
可彼此說話時目光平視，語氣熱切而真誠，彷彿那些家世、夫家、門第之類的東西，在這裡統統不作數。
花嫻愣住了。
她參加過的那些聚會，哪一回不是謹小慎微地揣度著對方的身份，哪一回不是話裡話外地攀比試探？
連笑都要拿捏分寸，高了是張揚，低了是怯弱。
可眼前這一幕，竟像另一個世界。
正走著，內室深處一位美婦人己經迎了出來。
她穿著家常的石青色襦裙，頭上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面目溫婉含笑，步履從容地走到花嫻面前，自然而然便握住了她的手。
“這位就是花嫻妹子了吧？”
花嫻定睛一看，心頭猛地一凜，這人她見過的。
上回縣令大人宴請商人捐款，縣令夫人便坐在一邊招待女眷。
此刻她近在咫尺，笑容可掬地握著自己的手，花嫻下意識便抽手退後半步，屈膝便要往下跪：“妾身見過夫人——”
話沒說完，雙臂己經被穩穩地托住了。
沈令儀手上力道不大，卻極堅定，硬是將她扶得首首的，“花嫻妹子不必如此，快快起來。”
花嫻有些慌亂：“這、這如何使得……”
“使得，怎麼使不得。”沈令儀仍握著她的手。
“在這裡，我們不問夫家，不論品級，不叫什麼夫人、太太、奶奶，只叫我們自己的本名。”
“我比你大幾歲，你若不嫌棄，便喚我一聲令儀姐姐，可好？”
花嫻張了張嘴，那句“令儀姐姐”在舌尖滾了滾，怎麼也吐不出來。
在她的認知裡，這是一件幾乎悖逆規矩的事。
可眼前沈令儀的目光那樣平和，周圍的女子們也沒有一個人投來異樣的眼神，彷彿這再尋常不過。
“這……這怎麼能行？”花嫻吶吶道。
“怎麼不行？”
沈令儀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聲音不高，卻清晰而篤定，“在這裡，我們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女人。”
“不講尊卑，不論高低，只管做我們自己。”
沈令儀的目光看向遠處走來的人，揚聲喚道：“初薇。”
那婦人聞聲走來，到了近前，沈令儀便對花嫻道：“這位是安平武館的館主，安初薇。”
“你別看她溫溫柔柔的，她手下教著西五十個徒弟，拳腳功夫在這方圓百里都是數一數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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