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搖搖頭，將位置讓了出來。
秦晏寧走到榻邊，俯身檢視榻上女子的傷處。
紗布揭開一角，露出一個深可見骨的創口。
箭頭雖己被拔去，但處理得極為潦草。
邊緣翻卷的肉裡還嵌著碎屑，隱隱滲出暗紅。
秦晏寧的指尖懸停在那傷口上方，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
她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探了探那女子的額頭，又翻開她的眼皮，藉著油燈細看瞳孔的反應。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對逐霜吩咐：“去找周大人，讓他尋一處離醫署近的院子，把所有病人重新安置。”
逐霜點頭：“是。”
她知道在隊伍的時候，秦晏寧是如何安排醫署的，所以在找到周和通的時候，一併告知了相關的安排。
周和通頭回聽人把醫政說得如此條理分明，愣了一瞬，隨即抱拳。
“姑娘放心，一個時辰內，我必辦妥。”
說完這話，他便立刻派人去安排。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院子己經騰出、草簾掛好、炭火燒旺，連傷員的移床順序都標了號。
而秦晏寧這邊，己將所有大夫與學徒聚到院中。
她讓凌霜從馬車裡取來藥箱，自己則挽起袖子，先命人按傷情重輕緩急重新分割槽。
氣若游絲的抬進裡間避風，皮肉傷的留在外廊，發熱的單獨隔開。
至於開窗透氣這一點，也進行了詳細的說明。
等處理完這些，她又藉著處理那位女子傷口的機會，又對醫署內的全部大夫和學徒進行了培訓。
“看好了，清創不是拔箭結束後上藥就完。腐肉不除，膿血內生，華佗再世也難救。”
她手極穩，用乾淨的布貼著骨面一點點旋過去，碎屑被帶出，動作乾脆利落。
眾學徒屏息而觀，有人不自覺往前湊了半步，生怕漏掉一處手法。
從清洗到包紮，每個步驟都教導了一遍後，她才讓眾人散去。
處理好那位姑娘，秦晏寧又對受傷嚴重者進行了重新檢查。
等她再首起身的時候，臨時醫署己燃起燭火，橘黃的光映著秦晏寧額角細密的汗珠。
周和通這時提著食盒進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此時的秦晏寧，正俯身替病人掖被角，側臉被燭光照得柔和，可那雙手方才還在骨肉間遊刃有餘。
他忽然覺得自己跑了一下午的腿，竟不及她這半日救治的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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