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起身，目光灼灼看向眾人：“所謂游擊戰，遵從十六字方針。”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帳中一時鴉雀無聲，連火盆裡炭火的噼啪聲都聽得真切。
“匈奴大軍駐在遠處不動，那我們就去‘擾’。”
“三隊人馬，每隊十五人，且以三人為一個小組。”
“輕騎快馬，不帶重甲，不帶長槍，只配短弓、火油、羊角號。”
“入夜之後，第一隊從西側靠近營盤，不接戰，只燒外圍草料垛。”
“匈奴人看到火光必然傾巢出動去救火，整營的注意力都被引到西面。”
“這時候第二隊從東側摸近，用短弓射馬樁上的拴繩。”
“馬一受驚，嘶鳴暴動，整個馬群能把營地踩得雞飛狗跳。”
“第三隊更簡單，埋伏在北面退路上的溝壑裡，等匈奴派出斥候出營查探時，吹響羊角號，讓他們以為北面有伏兵，不敢追出來。”
她語速不快，卻條理分明，每一句都像早己在心裡推演過千百遍。
“三處同時動手，打完就走，一刻不戀戰，他們追，我們逃。”
“他們回頭，我們再來。這就是敵進我退，敵退我追。”
一位年長將領捻著鬍鬚，眼中漸漸亮起光來，“五小姐的意思……是讓他們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正是。”
秦晏寧點頭，“這樣連續打上兩夜，匈奴人的精力就會被磨掉一半。”
“等他們實在受不了，想要一鼓作氣拿下黑沙關來結束這場折磨的時候，他們帶著一群眼皮都睜不開的兵來，我們以逸待勞，滿弓滿箭地等著他們。”
將領們此刻眼都聽首了，“這……這不就是……耗死他們嗎？”
“是磨死。”
秦晏寧糾正，語氣裡帶了一絲笑意，“用最小的代價，磨掉他們最大的優勢。”
“匈奴人擅長馬戰、正面衝鋒，那我們就不跟他們打正面。”
“他們紮營不動，我們就夜夜去捅他們的馬蜂窩。”
“他們追出來，我們就散進草原溝壑裡讓他們找不著。”
“他們退回去，我們再摸上去。反反覆覆，來來回回。”
她環顧帳內：“兵不貴多，貴在靈活；戰不貴猛，貴在擾敵。”
話音剛落，雲霜己從人群中搶踏出一步，單膝跪地，“姑娘，我願作為先鋒前往。”
“我對匈奴大軍駐地周圍的地勢最為熟悉，哪處有溝、哪處有窪，閉著眼我都能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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