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的門半敞著，裡頭傳來低低的說話聲和東西浸入水中的悶響。
在她走到門口，就看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藍布衫的婦人正半跪在床邊，背對著門，小心翼翼地喂著床榻上的人吃東西。
察覺到有人來，那婦人轉過頭來，目光正好和秦晏寧西目相對。
秦晏寧在門檻外停了一步，躬身喚道：“伯母好。”
婦人一怔，當看到陳望戈的時候人也懵了，這怎麼整個年輕姑娘來她家做甚？
陳望戈見她神色有異，連忙開口：“嫂子，這位是秦縣令家的五姑娘，聽說周大人負傷，特意過來探望的。”
婦人連忙撐著床沿起身行禮，“民婦周曹氏見過姑娘。”
秦晏寧上前將人扶起，“伯母不必多禮，我今日是來看看周大人。”
周曹氏嘴唇哆嗦了一下：“五姑娘有心了……他這次，傷得實在不輕……”
說著偏過頭去，拿袖子飛快地抹了把臉。
而站在一邊的晚娘站在門邊，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眼淚卻一串一串往下掉。
秦晏寧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腕，“放心吧！人一定會沒事的。”
說完這話，她抬腳朝榻上走。
在距離周和通不到半米的距離，她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走近後，秦晏寧才發現，周和通傷得不輕。
褲腿從膝蓋以下被剪開，小腿上纏著厚厚幾層紗布，血己經洇透了好幾圈。
他面色蒼白，額上沁著細密的冷汗。
人倒是醒著，只是目光渙散，聽見動靜才緩緩偏過頭來。
見是秦晏寧，掙扎著要撐起身子。
秦晏寧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按回枕上：“周大人，您安生點。”
周和通被她按得動彈不得，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五姑娘，禮不可廢。”
秦晏寧挑了挑眉，“您多行一個禮又不會多添幾年壽數，眼下好好躺著比什麼都強。”
周和通愣了一瞬，顯然沒料到這種時候她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嘴角竟扯了一下，可那笑意還沒成形，就被疼痛壓了下去。
秦晏寧不再多話，徑自伸出手，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閉目凝神。
屋內安靜下來，連晚娘的抽泣聲都壓低了些。
周曹氏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片刻後秦晏寧睜開眼，眉頭卻鎖得更緊了些。
她沒有急著說話，又換了另一隻手搭脈，指尖微微用力按了按，反覆確認了兩次，才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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