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追出去的人是趁著夜色回來的。
一百多騎，走的時候氣勢洶洶，火把舉得恨不得把草原燒了，回來的時候隊伍拖得老長。
只見馬嘴都泛著白沫，騎手們伏在馬背上。
有的鎧甲歪了，頭盔有的都沒了，有一個甚至連靴子都跑丟了一隻，光著腳丫子踩在馬鐙上。
阿史那骨沉著臉站在營門口，看著這群兵這副模樣，牙關咬得腮幫子鼓了兩鼓。
領頭的是他的親衛隊長庫頓，這人追出去的時候帶了五十餘騎，回來跟在他身後的只剩了不到二十。
庫頓翻身下馬的時候腿都軟了，踉蹌了一步才站穩，鎧甲左肩被什麼東西劃了一道長口子，甲片翻著沒來得及正。
“人呢？”
阿史那骨詢問道：“追出去的三十西騎，回來的多少？”
庫頓猛嚥了口唾沫，單膝跪下去：“回大王子……回來了十九個。”
“剩下的……剩下的馬跑廢了，人半道上摔了，還有幾個連人帶馬陷進南面那片沼澤窪子裡。”
“兄弟們手忙腳亂去拽，等拽出來，早看不見那群大乾人的影兒了。”
阿史那骨的手摸上了刀柄。
旁邊簾子一掀，段軍師走了出來。
他的袍子換了件深色的，他沒看阿史那骨，反而先看了一眼營門外那些狼狽歸來的騎兵。
目光在他們歪斜的鎧甲和跑丟的靴子上停了停，然後才走到阿史那骨身邊。
“大王子，先讓庫頓隊長把話說清楚。追出去之後到底遇見了什麼，一句一句說。”
阿史那骨咬著牙把手從刀柄上挪開：“說。”
庫克這才敢抬頭：“屬下帶人順著西面那群人的逃跑方向追，他們跑得不算快，一首能看見尾巴。”
“屬下想著追上去就能圍住，追了大概七八里地，他們忽然散了。”
“散了？”
阿史那骨皺眉。
“分成三股，往三個方向跑。”
庫克猛伸手在地上比劃，“一股往南，一股往西北，一股繼續往西。”
“屬下把人分了三隊去追，我帶的那隊追了西面那股，追出去大概又十里，那些人忽然不跑了，回過頭來對著我們射了一輪箭。”
“最讓屬下奇怪的是，他們射完就跑。”
“屬下繼續追，追一段他們又回頭射一輪，再跑，反反覆覆來了西趟。”
“他們的箭射得倒不算準，可他們每次回頭射的時候隊形都散得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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