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寧神色一怔,嶽南枝說的這個點,她從未想過。
對她而言,這些從來就不是目的。
她要的,是守住這座城,是讓這片土地上的百姓活下來、安定下來,是把北邊變成鐵板一塊的根基。
後面的根據地、後面的兵馬、後面那盤更大的棋,全都需要這塊地方穩穩當當攥在自己手裡。
至於朝廷給的封賞、兵部記的功勞,在她眼裡輕得不如一袋軍糧實在。
秦晏寧握住她的手,“南枝,這份功勞,明面上是我們給朝廷打的勝仗,朝廷論功行賞,周和通和他的將領們得到這份榮耀。”
“但實際上,這一仗真正的好處根本不在一封捷報裡。”
“只要我們這一次把匈奴打怕了,打到他們十年之內不敢再犯,那麼整個北方的格局都將重新改寫。”
“從漠北到雁門,所有的部族、所有的勢力都會重新站隊。而這個地方,就會成為我們最重要的根據地。”
“糧道、兵源、鐵器、馬場,全都能在這裡紮根。”
燭火在兩人之間跳動,嶽南枝看見了秦晏寧眼底深處那從未外露過的野心。
“晏寧……你?”
嶽南枝的聲音微微發緊。
她認識秦晏寧這段時間,見過她的很多面,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野心勃勃的她。
不是想要一座城、一塊封地的那種野心,而是想要換一片天的那種。
秦晏寧往前邁了半步,神色中全是肯定之色。
“南枝,十年之內,我要讓整個大乾的人都知道你嶽南枝的名字。”
“我要讓他們提起‘嶽’字的時候,想到的不是岳家軍,而是你嶽南枝這三個字。”
“我要讓你堂堂正正站在點將臺上,披你自己的甲、舉你自己的旗、喊你自己的號令。”
“你嶽南枝,會是我大乾最厲害的大將軍。不是借誰的殼,不是藏誰的身後,是你自己掙來的。”
嶽南枝站在那裡,胸口起伏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笑得眼眶卻有些發燙:“你這人……說話算話?”
“我何時騙過你。”
嶽南枝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玄鐵甲,又抬起頭,把那副沉甸甸的鎧甲在胳膊上顛了顛:“那行,這副破甲我先湊合穿一晚。”
“以後你可得給我打一副新的,要比這個亮、比這個沉,甲片上最好再鏨個嶽字。”
秦晏寧忍不住笑了一聲:“好,我記下了。”
嶽南枝抱著鎧甲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那你呢?十年後大乾人都知道我嶽南枝了,他們知不知道你秦晏寧是誰?”
秦晏寧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不希望大家記住我。”
嶽南枝愣住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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