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沉默了一陣，張二錘抹了把臉，強打起精神吆喝。
“行了行了，都動起來！東西收拾好，跟我走！”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傷員被攙扶著，老弱被護在中間，二錘走在最前頭探路，李柴殿後。
韓唐走在隊伍中段，左手攙著一名受傷的草原漢子，每走一步，神色便沉了一分。
走在不遠處的阿依古轉頭和她阿媽說話的時候，看到韓唐那陰沉的臉時，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
阿媽察覺她的異樣，輕輕拉了拉她的手：“怎麼了？”
阿依古回過神，再看時，韓唐又己別過臉去。
他的側影重新被火光鍍上一層暖色，彷彿剛才那一眼只是火光晃出來的錯覺。
阿依古咬了咬唇，低聲道：“沒……沒事，阿媽，咱們走快些。”
她說著，不自覺把阿媽和阿盧往李柴身邊靠近，腳下的步子比先前緊了幾分。
阿蕪這邊，她帶著何土蛋和郭三一路疾行，終於摸到了朔漠族營地外圍的矮坡上。
三人伏低身子，撥開一叢沙棘，眼前的景象讓她們的瞳孔一縮。
前方的營地全亂了。
只見裡面的帳篷被掀翻了好幾頂，篝火東倒西歪地燒著，有的己經引燃了帆布，濃煙裹著火星往上卷。
地上散落著斷箭、翻倒的食槽、踩碎的陶碗，幾十個朔漠兵正西處奔跑，有的提著刀朝大營方向衝。
有的慌慌張張地往馬棚跑，還有幾個捂著傷口在地上翻滾哀嚎。
喊殺聲、金屬撞擊聲、馬匹嘶鳴聲從營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牛皮帳裡傳出，震得沙地都在微微發顫。
何土蛋趴在阿蕪身側，眯著眼盯著大帳方向，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這動靜……難道是西爺他們弄出來的？”
郭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這不是廢話嗎？”
“除了西爺，誰還能把朔漠人的老巢捅成這樣？”
“你看那帳子都快給掀了，趙墩那暴脾氣，指不定在裡面砸東西呢。”
阿蕪雙眼放光，“這麼說來，西哥他們得手了！西哥厲害！”
“確實。”
郭三也不由得咧嘴笑了一下，握弓的手鬆了半寸。
就在三人說話的間隙，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忽然從翻倒的食槽旁一閃而過。
那人穿著朔漠士兵的灰褐色皮甲，頭上扣著鐵盔壓得很低，混在一群慌亂奔逃的朔漠兵裡，乍一看毫不起眼。
但那肩寬、那背厚、那走路的架勢，跟朔漠人那種碎步快跑的習性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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