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齊的手無聲按上刀柄，趙墩收了那條吊著的胳膊，劉大刀將包裹往腰間一別，騰出雙手。
郭三己經將弓從背上摘下來。
六人彼此對視一眼，沒有一句廢話，立刻散開。
秦昭齊居中，趙墩和劉大刀分列左右，郭三退後半步拉開弓位，阿蕪和土蛋貼住兩側石壁。
六道身影一點一點往前挪。
阿蕪屏住呼吸，抽出腰間的短刃，刃口貼著腕側，一步步靠近那道轉角的石壁。
她的心跳得很快，一股不好的預感往上湧。
隨著他們的走近，眼前的場景讓她猛地抽了一口涼氣。
而身後，更是傳來趙墩壓抑的吸氣聲和土蛋牙齒咬緊的咯咯響。
斷崖溝窄口處，月光慘白地鋪下來，照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層層疊疊。
最外面的是幾十個匈奴兵的屍體。
灰褐色的皮甲歪歪斜斜地掛著，彎刀散了一地。
有的面朝下趴在碎石上，後心插著斷箭，有的仰面朝上，喉嚨處一道乾淨利落的切口。
有的眼睛瞪得渾圓，彷彿死前看見了什麼比刀刃更可怕的東西。
月光照在他們凝固的臉上，那些猙獰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褪去。
而不遠處，散落著幾具穿著草原部落服飾的屍體。
阿蕪的瞳孔猛地縮緊，她認出來了，那些不正是她拼了命從溶洞裡救出來的人嗎？
阿蕪此刻只覺得天旋地轉，她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在死人堆裡找尋著阿依古她們的身影。
就在她翻找的時候，突然看到阿依古的母親。
阿蕪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猛地轉頭西顧，“阿依古！阿依古她們去哪了？”
沒有人回答她。
與此同時，何土蛋的聲音從不遠處炸開，“你們快來，二錘和徐磨他們在這裡。”
“快來救人啊！”
阿蕪整顆心徹底沉了下去，她站起來，踉蹌得朝著何土蛋的方向跑。
她看見土蛋跪在溝口內側的石壁前，張二錘背靠石壁坐著，頭歪向一側，雙手還攥著半截斷刀，刀刃嵌在身前一個黑衣人的胸口。
他的眼睛半睜著，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線，腰腹處大片暗紅色己經發黑凝固，跟衣料黏在一起分不出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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