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一片死寂。
趙德順的臉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終於，他狠狠一甩袖子：“好！好！我趙德順在安家幹了大半輩子，今天倒要看看，離了這地方，能不能餓死！”
他說著，大步往外走。
身後幾人面面相覷，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趙德順忽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著臉，火光映在他半邊臉上，照出一個陰惻惻的笑。
“夫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正堂裡的人聽清，“您可別後悔。”
說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跟著他走的，一共有五個人。
正堂裡剩下的，還有十幾個。
安初薇看著那幾道消失的背影，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卻沒有表露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從人群后走了出來。
是周教頭。
他在安家幹了五十多年，是武館裡年紀最大、資歷最老的人。
益曉凡當家後，處處排擠他，他便退居後院，不再管事。
今夜是被人硬拉來的，一首站在角落裡，沒有說話。
此刻他走到安初薇面前，渾濁的眼睛盯著她看了許久。
“大小姐，”他開口，聲音蒼老卻沉穩，“您這是……想明白了？”
安初薇對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一熱。
大小姐。
這個稱呼，她十年沒聽過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想明白了。”
周教頭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欣慰，有感慨，還有幾分如釋重負。
“好。”他說，“那老奴就再陪大小姐走一程。”
他說著，轉身對著那些面面相覷的徒弟們，沉聲道：“都愣著幹什麼？大小姐發話了，該留的留，該走的走，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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