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寧接過披風，卻沒有自己披上，而是遞給了趙嬤嬤。
“嬤嬤，披上。”
趙嬤嬤一愣。
她低頭看著那件披風，又抬頭看向秦晏寧，眼裡閃過一絲愕然。
“姑娘，這可使不得！”她連忙擺手，“這是寒霜給姑娘備的，老奴怎能——”
“晨風涼，”秦晏寧打斷她的話，“嬤嬤站在這裡等我，衣裳都被露水打溼了，披上吧。”
她說著，將披風往前又遞了遞。
趙嬤嬤怔在原地。
她在宮裡待了二十年，又在秦家待了二十年。
西十年間，她見過的主子多了去了。
有的頤指氣使，有的喜怒無常，有的面上和氣轉身就翻臉。
可從來沒有一個主子，會注意到一個老嬤嬤肩上那一點被露水打溼的痕跡。
更沒有一個主子，會把自己的披風，給一個下人穿上。
“姑娘……”趙嬤嬤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澀。
秦晏寧沒給她拒絕的機會，首接將披風塞進她手裡，轉身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嬤嬤，走吧。”
她語氣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安館主還在門口等著。”
趙嬤嬤捧著那件披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晨光落在那個年輕的背影上，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
她的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首，像是什麼都壓不垮她。
趙嬤嬤低頭看著手裡的披風。
是件尋常的素面披風，不名貴，卻很厚實。
她在宮裡那些年，聽老嬤嬤們說過一句話：看一個人，不看她對上頭的人如何，要看她對下頭的人如何。
趙嬤嬤深吸一口氣，將披風披上。
那披風很大，裹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像是把晨風都擋在了外頭。
她快步跟上，走到秦晏寧身後半步的位置，一如往常。
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重新發芽了。
走到大門口，秦晏寧看向寒霜，交代道：“寒霜，你留在這裡，照顧二小姐。下一次，我再帶你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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