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前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滾！都給我滾出去！”
“這裡不歡迎你們！”
一個尖銳的女聲劃破村巷的寧靜，緊接著是哐噹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摔在了地上。
秦晏寧腳步一頓。
安初薇下意識往女眷們身前擋了半步，幾個婆子也迅速圍攏過來，將秦晏寧幾人護在身後。
前方不遠處，一個披頭散髮的婦人正站在巷子中間。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襖，衣襟上沾著不知是泥還是什麼汙漬，頭髮亂糟糟地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
可那雙從髮絲縫隙裡露出來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滾！都滾出我們村！”
她揮舞著手裡的一根燒火棍，衝著隊伍的方向嘶喊，“不許進來！誰也不許進來！”
秦晏寧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那雙手，骨節粗大，滿是裂口和老繭，是幹慣了粗活的手。
可此刻那雙手在發抖。
巷子兩邊，原本坐在門口做針線的婦人紛紛站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只是沉默地往前走了幾步，隱隱將那瘋女人圍在中間。
不是驅趕，是護著。
最讓秦晏寧奇怪的是，那些婦人看向她們的眼神，有羨慕，有無奈，更有……破釜沉舟的意味？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人群中快步走出一箇中年婦人。
她約莫西十出頭，穿著洗得乾乾淨淨的藏青襖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看著和善，眼底卻透著幾分見慣了風浪的沉靜。
她徑首走向那個瘋女人，一把握住她握著燒火棍的手。
“石頭他娘。”
那瘋女人渾身一顫，轉過頭看她，眼裡的癲狂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縮了縮。
中年婦人的聲音高亢，“你這瘋病，怎麼又犯了。”
瘋女人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含糊的聲音。
中年婦人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一把將她手裡的燒火棍抽了出來，遞給旁邊一個年輕媳婦。對著跟著她一起過來的老婦人開口道：“石頭她奶，趕緊把人領回去，要是衝撞了貴人，你們全家的小命都不夠賠的。”
跟著來的那老婦人約莫五十來歲，頭髮己經花白，背有些駝，站在人群中手足無措，嘴唇哆哆嗦嗦，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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