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被眾人圍著勸慰，情緒終於慢慢緩和下來。
她鬆開秦晏寧的手，才發現自己把人家姑娘的手攥出了一道道紅印，連忙心疼地揉著：“好孩子，奶奶失態了，弄疼你了……”
“不疼，”秦晏寧搖搖頭，“顧奶奶，您沒事就好。”
見老妻情緒穩定下來，顧嘯嶽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臨時豬圈旁。
那頭豬還在那裡。
他低頭看著它，看了很久很久，然後慢慢蹲下身，用那雙握了一輩子刀劍的手，輕輕摸了摸豬的脊背。
粗糙的手掌下，是溫熱的皮毛和勻稱的呼吸。
“好……”
他啞著嗓子，只說出一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那頭豬被他摸得哼了一聲，晃了晃腦袋，竟然自己走到角落去拱草料吃了。
顧嘯嶽蹲在那裡，望著那頭吃草的豬，肩膀開始微微顫抖。
這時，後院的門輕輕開了。
顧清漪和安初薇扶著顧修竹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麼蒼白，那麼虛弱。可他的目光越過院子，越過那頭吃草的豬，落在秦晏寧身上。
他還記得當時秦晏寧說的話，她會盡全力，幫他爭取生機。
而如今，距離她說的話即將成真了。
秦晏寧似有所感，抬起頭來，正對上顧修竹的目光。
只見那個被病痛折磨的男人，此刻露出笑容。
那笑意裡的釋然、感激、還有劫後餘生的恍惚，卻濃得化不開。
顧清漪扶著顧修竹，眼淚止不住地流：“阿竹，你看到了嗎？那頭豬不咳了……你的病有救了……你能活了……”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說到最後，只剩下嗚嗚的哭聲。
安初薇別過臉去，用袖子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王川悄悄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嘴裡嘟囔著：“真好，這比打贏一場架還讓人想哭。”
阿大阿二兩個鐵打的漢子，此刻也紅著眼眶，卻咧著嘴在笑。
秦妙嵐站在人群中，望著那個被眾人圍著的五妹妹，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情緒。
她想起這些日子五妹妹搗鼓那些發黴饅頭時的執著，想起自己當初的恐懼和懷疑，想起昨夜那頭嚥下藥液的病豬。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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