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氣息微弱的趙嬤嬤，不，應該是青冥。
青冥緩緩抬起頭，亂髮後面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那張臉，雖然己經被歲月浸染，但還能看出當年的風華絕代。
“蘇觀止，你竟然沒有死。”
男人笑了，那笑容陰柔而冷，“你們七色都沒死，我又怎麼會輕易死去。”
蘇觀止從袖子中抽出匕首，握著刀柄，慢慢舉到青冥眼前，下一秒，匕首扎進青冥的肩膀。
“呃！”
青冥悶哼一聲，鐵鏈嘩啦作響。
刀刃沒入皮肉，又被他轉動半圈，血順著刀身往外湧，滴答滴答地砸在地面。
蘇觀止湊近了些，那白淨的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
“疼嗎？”
“比起你們七色滅了我的國，還疼嗎？”
蘇觀止，原是北朔國末代國君。
二十八年前，北朔國破，宗廟傾覆，萬民流離。
而他，為了活命，親手將自己送上了那條不歸路。
自宮，淨身，匍匐著爬進滅國仇人的宮廷，成了大乾皇帝身邊一個不起眼的太監。
除了皇帝和七色，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
沒有人知道這個面容白淨、做事妥帖、永遠低眉順眼的蘇公公，曾經是一國之君。
青冥喘著粗氣，額頭青筋暴起，可嘴上卻不饒人。
她看向蘇觀止的眼睛裡映出他那張扭曲的臉，竟然笑了。
“蘇觀止，你就是個懦夫。”
“不敢找真正的罪魁禍首出氣，找我們這些兵器出氣，算什麼本事？”
“呵……呵呵……”
“也對，畢竟哪有一國之君，為了活命，不惜自宮，成為仇人身邊的一條狗。”
“這種事情，簡首滑天下之大稽。”
“你給我閉嘴！”
蘇觀止猛得拔出匕首，刀尖抵在青冥的喉嚨上，他因憤怒而氣到渾身發抖，呼吸急促而粗重。
青冥沒有躲，相反，身體還往前傾了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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