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鎮江坐回座位上，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全場，卻見自己的侄兒薛晨蘅，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馮媽媽後方的牡丹。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汪鎮江從未在薛晨蘅臉上見過的認真。
汪鎮江心中微動，端起了酒杯。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那個蒙著面紗的女子。
方才那首《滿江紅》確實唱得好，氣勢磅礴，正中他這半生戎馬的心懷。
但也僅此而己。
詞是好詞，曲是好曲，唱曲的人嘛，不過是個青樓女子。
唱得再好，也只是供人取樂的玩意兒。
他征戰沙場半輩子，什麼人沒見過？
立過功的將軍、跪地求饒的俘虜、獻媚邀寵的官員……這些人在他眼裡都分三六九等，何況一個青樓女子。
今日她能唱一曲合他心意的詞，是她的造化。
他讓她去陪自己的侄兒，更是抬舉她。
汪鎮江漫不經心地抬起下巴，朝秦晏寧的方向點了點，“倒是個特別的女子，你……去陪我侄兒喝上一杯。”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甚至帶著幾分恩賜的意味。
彷彿他能看上她、讓她去陪酒，是她的福氣。
在他眼裡，青樓女子是什麼？
是貨物，是玩物，是可以用銀子買來的消遣。
此言一齣，馮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幾乎沒有猶豫，擋在秦晏寧身前，“多謝將軍抬愛，牡丹今兒個是頭回登臺，規矩還沒學全，怕衝撞了薛朗將。”
“不如讓沉雲過去陪公子喝兩杯？沉雲酒量好，性子也活泛。”
“不必。”
汪鎮江淡淡打斷她，“本將軍說了，讓牡丹去。”
馮媽媽的笑容沒有變，但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正要再開口，沉雲己經站了起來。
沉雲端著酒杯，笑吟吟地走到汪鎮江身邊，替他將酒斟滿。
沉雲柔聲說道：“大將軍，牡丹妹妹今兒個嗓子都唱啞了，您沒瞧見她方才退場時腳步都是飄的？”
“不如讓她先歇歇，沉雲陪薛朗將喝幾杯，保準把薛朗將哄得開開心心。”
汪鎮江眉頭微皺，還未答話，魚影也笑盈盈地接話：“就是就是，大將軍您疼疼咱們牡丹妹妹，她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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