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門口的紅燈籠，餛飩攤上的油燈，還有幾家青樓楚館門前徹夜不熄的宮燈。
那些光在夜色中像一片溫暖的海洋，而她像一條快要乾涸的魚，拼命地朝那片光游去。
然而，當她跌跌撞撞地衝進南城地界，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時，她忽然停住了。
三條岔路，通往三個不同的方向。
左邊那條巷子漆黑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右邊那條稍微寬敞些，隱約能看見盡頭有燈籠的光。
正前方那條最窄，兩側堆著雜物，像一條被遺忘的縫隙。
秦晏寧站在路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飛速轉動。
走哪條路？
哪條路能最快混入人群？
哪條路不會撞上巡邏兵？
哪條路——
她還沒來得及做出選擇，一隻手忽然從身側的暗處伸了出來。
那隻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穩得出奇。
緊接著，一股力量將她整個人猛地拽進了旁邊的陰影中。
秦晏寧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擺。
她本能地想要掙扎，想要扣動腕上的機關。
可那隻手牢牢地按住了她的手臂，一個聲音在她耳邊急促地響起，壓得極低：“別動，跟我走。”
是女聲。
秦晏寧一愣，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人的臉，就己經被拽著開始狂奔。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披風，兜帽壓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跑得極快，對南城的小巷瞭如指掌。
左轉，右拐，穿過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透過的夾縫。
每一步都踩在最暗的陰影裡，每一次轉彎都恰好避開了遠處巡邏兵的火光。
秦晏寧幾乎是被拖著跑的。
她的腿己經不聽使喚了，膝蓋發軟，腳底像踩在棉花上，完全是靠那人的力量在支撐。
她只能死死攥住那隻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不知道跑了多久，穿過了多少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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