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這邊秩序井然，偶有低語輕笑，倒也相安無事。
然而男眷那頭，卻陡然起了風波。
李聞道和王川排在男眷隊伍的另一列中，隨著人流緩緩前移。
忽而，前方斜刺裡插進一個不和諧的身影。
“喲！這不是咱們那位十年不第的秀才公嗎？”
這話一齣，李聞道整個人就像被冰水澆過，渾身僵硬到發抖。
他的手指無意識捏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王川見到他臉色陰沉，低聲詢問：“老李，這個人你認識嗎？”
李聞道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這個以前是我的同窗，手段下作，最愛鑽研。”
他沒有說出那句，他們曾經是摯友這句話來。
十五年前，他剛剛考中秀才，進入嵩山學院求學，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賈從義。
他以為，這人真的可交，所以經常將自己的詩稿毫無保留的分享，與他一起探討。
首到有一次，學院舉辦的秋闈詩會。
李聞道準備了許久，準備拿出自己最得意的五律參評，沒想到詩稿在詩會的前一天晚上不見了。
他以為是自己的粗心導致詩稿丟失，可沒想到，第二天詩會，山長宣佈的第一名是賈從文的《秋興八首》之一。
當山長念道詩句中的內容時，李聞道只覺得五雷轟頂。
那……那分明是他昨夜丟失的詩稿上的句子。
不僅那一聯，整首詩的骨架、意象、佈局，全是他的。
賈從義只是改了兩個字：“冷雨敲窗”原稿本是“寒雨敲窗”，他改“寒”為“冷”。
第二聯的“秋聲”改成了“風聲”，其餘一字未動。
他還記得當時的場面。
散會後，他一臉憤怒的衝去找賈從義。
賈從義正被一群同窗圍著道賀，見他來了，笑吟吟地迎上來：“聞道，你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
“那首詩是我的。”李聞道的聲音在發抖。
笑聲戛然而止。
周圍的人都看向他們。
賈從義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變成一副受傷的表情：“聞道，你說什麼？”
“我說那首詩是我寫的。詩稿丟了，被你撿到了。不……是被你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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