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遠佯怒地瞪了她一眼，眼裡的笑意卻藏不住，“走走走，快隨我進去。”
“那三個老傢伙著急得不行，可為了維持什麼嚴師的尊嚴，愣是不肯出來迎你。”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衝屋裡故意提高音量：“瞧瞧，還是我潘遠拉得下這張老臉！”
屋裡隱約傳來一聲冷哼，不知是哪位。
潘遠渾不在意，轉頭對站在一旁的童德業吩咐道：“邵先，你去藏書閣，把你老師要的東西先拿來。”
童德業行了一禮，目光在秦晏寧身上停了一瞬，便轉身離去。
秦晏寧被潘遠拉著往裡走，一臉不解：“潘爺爺，崔爺爺這是要幹嘛？”
“自然是好事啊！”潘遠眨眨眼，笑得像個老頑童。
兩人剛走到書房門前，一個人影便擋在了門口。
是池墨。
他不僅沒有讓路，反而上前一步，從頭到腳將秦晏寧細細打量了一遍。
目光在手腕、肩頭、裙襬處尤其停留得久，像是要確認她身上有沒有傷。
秦晏寧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池爺爺。”
池墨沒應聲，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了點頭，“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丫頭，昨夜辛苦你了。”
池墨素來寡言，不善表達，但那份擔憂和心疼，全寫在那一雙打量的眼睛裡。
秦晏寧搖了搖頭：“池爺爺，我也是盡我所能而己。其中恐怕還是有些遺漏，得讓諸位爺爺替我查缺補漏了。”
“你做的己經很好。”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
朱景洵端坐在上首，手裡還捏著一卷書，但目光卻看向門口的秦晏寧。
他是西人中最年長、也是最挑剔的一位，平日裡連潘遠的玩笑都要駁上幾句，極少夸人。
此刻他放下書卷，對著秦晏寧說道：“你小小年紀，無論是安排，還是對待不同的人，都能抓住他們的特點，分別應對。”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超過許多人。”
秦晏寧只是頷首，沒有開口說話。
畢竟能得到朱爺爺的誇獎，是件很高興的事情。
而這時，崔秉謙從書案後走出，緩步來到秦晏寧面前。
他沒有像潘遠那樣爽朗大笑，也沒有像池墨那樣沉默打量，更沒有像朱景洵那樣端坐評判。
他站在那裡，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十三歲的姑娘。
他想起昨夜那一場無聲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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