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低聲道：“叔，別……別衝動。”
“我沒衝動。”
漢子狠狠抹了一把臉，“我就是……就是難受。我以為他們不知道，以為他們也是被底下人矇蔽了。”
“可現在他們親口說了，他們知道！他們什麼都清楚！”
“可他們為了自己的位子，讓我們受委屈！”
這話像一把刀子，戳進了不少人的心窩。
幾個婦女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有人悄悄抹眼淚，有人死死咬著嘴唇，指甲掐進掌心裡。
一個老婦人顫巍巍地說：“我還以為……當家們是真的忙，顧不上這些小事。”
“原來不是顧不上，是不想管啊……”
她身旁的兒媳婦扶住她，眼圈也紅了：“娘，別說了……”
可也有另外一些人，聽著聽著，臉上的怒色漸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漢嘆了口氣，低聲道：“當家們今天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些事說出來，也是……也是不容易。”
“多少年的爛賬，翻出來自己打自己的臉，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旁邊一個年輕後生不服氣：“那又怎樣？早幹什麼去了？”
老漢搖搖頭：“早說了，他們下不來臺，這個寨子也就散了。現在說……至少說明他們是真想改。”
有人咬著牙不肯原諒：“一句對不起就完了？那些受欺負的人，白受欺負了？”
也有人語氣鬆動了幾分：“好歹……好歹他們認了。比起死不認賬的，總歸是強一些。”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人群后面飄了出來。
“我看倒不盡然。三位當家這是真知道錯了，想要彌補，還是意有所指，做給某個人看的，那可說不準。”
說這話的是個中年婦女，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她是李家村的人，平時最愛琢磨人心。
旁邊立刻有人反駁她：“你這話就沒良心了，三位當家跪也跪了，頭也磕了，你還想怎樣？”
中年婦女哼了一聲：“我可沒說不原諒。我只是說，別太早把心掏出來。”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今天跪了，明天呢？後天呢？”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人都沉默了。
那中年婦女冷笑道：“我是看明白了，與其指望當家們良心發現，不如指望秦五小姐的規矩。”
這話雖然刻薄，卻讓不少人暗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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