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寧回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些忙碌的家人,心裡暖得像揣了一個小火爐。
她忽然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家己經不再是需要她一個人撐著、一個人扛著的家了。
每一個人都在出力,每一個人都在分擔。
她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
洗漱好後,秦晏寧沾到枕頭就呼呼大睡起來,連夢都沒來得及做一個。
赤纓坐在床邊,看著她睡得西仰八叉的姿勢,忍不住笑了一聲。
白天和晚上那個殺伐果斷、讓三位當家跪地請罪的秦五姑娘,睡著的時候就恢復了小丫頭的姿態。
替她掖好被角,赤纓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帳篷。
沈令儀的帳篷裡,燈火還亮著。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蜷縮在沈令儀懷裡,身上裹著一條半舊的毯子,眼睛閉著,睫毛卻還在微微顫動,顯然剛哭過不久。
沈令儀一手摟著她,一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聽到腳步聲,沈令儀抬起頭,看見赤纓掀簾進來,壓低聲音問:“赤纓姐,寧兒睡了?”
“睡了。”
赤纓輕聲說著,走過來,熟練地把小女孩從沈令儀懷裡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鋪好的小床上,又替她蓋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小女孩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
兩人這才鬆了口氣,坐到一旁的矮凳上。
沈令儀揉了揉發酸的肩膀,赤纓輕聲道:“賬本上的事情你別急,晏寧今天晚上……”
赤纓簡單的說了一下秦晏寧做的事情後,總結了句,“那些吃裡扒外的人,聽到晏寧定下的規矩,想必不到兩天,他們將會支撐不住,到時候就會露出馬腳來。”
沈令儀點點頭,“那就先暫時按兵不動,我先從源頭上絕了他們的路。”
“好。”
兩人說了一會,目光又落在睡在旁邊的孩子身上。
沈令儀看著在小床上蜷縮的身影,聲音有些發澀:“這些孩子,最小的才三歲。”
“爹孃要麼沒了,要麼跟丟了……你說這世道,什麼時候才能讓人好好活著?”
赤纓拍了拍她的手背,“別想那麼多,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讓他們吃飽、穿暖、睡踏實。”
“至於以後,有晏寧在,有咱們一家子在,總不會比現在更差。”
沈令儀苦笑了一下:“我就是心疼。寧兒一個人扛了那麼多事,咱們能幫上的卻有限。”
赤纓搖頭,正色道:“令儀,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她看著沈令儀的眼睛,語氣認真起來:“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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