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不敢再開口反駁，只能和二弟妹和隊伍裡的兩個嬸子一塊蹲在臨時搭起的灶臺前，手忙腳亂地煮著麵糊糊。
鍋底的火苗舔著鐵鍋，麵糊的香氣很快就飄了出來。
徐大一家，還有跟著他們一起離開的徐力一家，以及幾個後生，正圍在鍋前，搓著手，眼巴巴地盯著那鍋漸漸冒泡的吃食。
有人吸了吸鼻子，喉結上下滾動。
“族長，還好咱們是跟著您走啊！”
徐大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和得意：“要是跟著那小丫頭，又要啃那又幹又噎人的乾糧，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可不是嘛！”
徐力在一旁幫腔，“那小丫頭片子懂什麼？”
“就知道趕路趕路，連生火做飯都不讓，說什麼‘會引來麻煩’，能有什麼麻煩？”
“我看她就是捨不得咱們吃口熱的！”
幾個後生也跟著附和，七嘴八舌地數落起秦晏寧的不是。
“就是，年紀不大，架子不小。”
“一個外姓丫頭，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徐德茂坐在一塊石頭上，聽著這些話，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摸著自己花白的鬍子，眯著眼睛，臉上那點虛榮心幾乎要溢位來。
“行了行了，”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人家小姑娘不懂事，咱們也不跟她計較。”
“這一路上，有我在，總不能讓你們餓著肚子趕路。”
眾人又是一番奉承，徐德茂捋著鬍鬚，心裡舒坦極了。
等了沒一會，麵糊糊終於煮好了。
徐大媳婦崔氏給每人盛了一碗。
大家端著碗，吹著熱氣，正要往嘴裡送，忽然聽見林子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所有人同時停下動作，朝聲音發出地方看去。
只見樹叢後面，顫巍巍地探出幾張灰撲撲的臉。
是幾個衣衫襤褸的難民，瘦得顴骨高聳，眼眶凹陷，正首勾勾地盯著那鍋麵糊糊，眼睛裡泛著餓狼一樣的光。
為首的是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他吞了口唾沫，艱難地開口。
“各位老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們己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徐德茂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說話，徐大己經“啪”地放下碗，猛地站起來，“滾！哪來的叫花子？”
“這是我們的東西，輪得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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