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玄戈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帳簾己被人從外面一把掀開。
一個身材高挑的少女大步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青灰色的窄袖長衣，頭髮高高束起。
她身上沒有半點閨閣女子的簪釵環佩，渾身上下乾淨利落得像一柄剛開過刃的刀。
十西歲的嶽南枝生得像她祖父，眉弓高聳，眼神清亮。
可那雙清亮的眼睛，此刻正泛著紅。
“爺爺！”
她一進門，目光便落在嶽玄戈胸口纏著的繃帶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身邊，聲音帶著哽咽。
“您傷著哪了？讓我看看。”
嶽玄戈看著孫女，想呵斥她不該擅自從永青離開，可看見她微紅的鼻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嘆了口氣。
“你怎麼跑來的？”
嶽南枝沒有立刻回答。
她仔仔細細把那繃帶看了一遍，確認沒有滲血 ，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孫女發現府裡的藥材出了問題。”
她說道：“半個月前，醫官忽然調走了庫房裡最好的金瘡藥和止血散，連百年老參都取了兩支，說是‘送往北境’。”
“我翻了往年的記錄，再大的戰事，府裡送藥從來不會動用百年老參。”
“除非，有人受了快要死的傷。”
嶽玄戈瞳孔微縮。
“我又去查了兵部的軍報。北境這一個月只有兩場小規模接戰，傷亡不大，消耗不了那麼多好藥。”
嶽南枝抬起頭，目光首首看著他，“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受傷的不是普通將士，是您。而您不肯在軍報上如實上報。”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爺爺，您的‘無礙’，我從小聽到大，哪一次是真的無礙？”
嶽玄戈沉默良久，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傻丫頭。”
嶽南枝終於沒忍住。
那滴淚在眼眶裡轉了又轉，終究還是順著臉頰滑了下來，在鼻翼旁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
她飛快地用手背抹掉，像是怕被爺爺看見自己的軟弱，嘴唇抿得發白，倔強地別過臉去。
嶽玄戈沒有說什麼。
他只是把手從她頭頂移開，搭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溫歧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祖孫，悄悄行了一禮，無聲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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