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白布口罩被撥出的熱氣洇溼了一小片。
他說道：“算是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看今晚和明天。”
“高熱能退，傷口的顏色能轉，就有七成把握。”
溫歧點點頭，記在心裡。
明樂水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擠了一堆人，蘇伯謙站在最前面，嶽昭來回踱步，後面還站著幾個副將和親兵，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望。
“師兄。”明樂水回過頭，“你在這裡守著，每隔半個時辰摸一次脈，要是脈象變急變亂，立刻叫我。”
“傷口不要碰，紗布也不要換，等我來了再說。”
“對了，你記得，每日用艾草在帳內燻半個時辰，從裡往外燻，炭火不要滅，但要讓帳子通一點風，不能悶著。”
溫歧一一記下，忽然又問：“艾草燻屋子……這又是為什麼？”
“祛濁氣。”
明樂水說道：“那位高人告訴我，艾草燒出來的煙能殺滅很多種病菌，就是濁氣裡頭那些害人的東西。”
“這比撒石灰更溫和，適合人待著的地方。”
溫歧沉默了片刻，由衷地說了一句：“師弟，你這趟出去，是撞見神仙了吧？”
明樂水笑了一聲，沒接話，掀簾走了出去。
帳外的人一看見他，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明先生！大將軍怎麼樣了？”
“人醒了沒有？”
“傷口怎麼樣了？”
眾人七嘴八舌，吵得明樂水耳朵嗡嗡響。
他抬手往下壓了壓，眾人這才安靜下來。
“諸位放心，大將軍的傷己經處理過了，藥也用上了。”
明樂水扯下口罩，“將軍現在的脈象穩住了，可高熱還在，但己經開始往下走了。”
“只要今晚不出岔子，這條命，就算保住了。”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聲。
嶽昭眼圈一紅，猛地攥緊了拳頭，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說出一句：“明先生，您……您辛苦了。”
嶽昭第一個邁步就往帳裡衝。
明樂水一把攔住他，張開雙臂擋在帳簾前：“站住！誰都不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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