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讀了下去。
“我們是貧苦百姓的先鋒組織，是窮苦百姓中最先覺悟的先進分子，是被壓迫者自願組成的革命政黨……”
讀到這裡，他還沒覺得什麼。
可後面的內容，他越發難懂起來，等他讀到其中一句。
“以解放天下百姓為己任，建立人人平等之社會為志向。”
‘人人平等’這西個字讓嶽玄戈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明樂水，好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來，“你們……你們竟然想要……”
他說不出“推翻朝廷”西個字。
這西個字太重了，重到他一輩子都沒想過能從自己嘴裡說出來。
他岳家世代為官，忠君報國西個字刻在骨血裡。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不是道理，是天理。
可這本冊子，輕飄飄幾行字，竟要把這天理連根拔了？
“這是大逆不道……”他喃喃著，聲音發虛，連自己都聽不出幾分底氣。
明樂水沒有退讓，他沉靜的說道：“將軍，您方才為南枝小姐落淚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一個天生將星的姑娘，最後只能在閨房中抑鬱終身嗎？”
“那個人，不是將軍您。是那些告訴您‘女子不得統兵’的人，是那些告訴您‘岳家不能出格’的人，是那些把天下人分成三六九等、再把女子死死按在最底下的規矩。”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晏寧要打破的，就是這些規矩。”
嶽玄戈沒有說話，手指卻死死攥住了冊子的邊角。
明樂水知道，光講道理不夠。
他要讓嶽玄戈看見真正存在的人。
“將軍，在晏寧的隊伍裡，出彩的女性遠不止晏寧一個。”
明樂水緩緩說道：“在晏寧的這支隊伍中，負責全隊安全的，是一個女子。”
“她叫安初薇，是武館館主。她能提刀殺退流寇，也能排班守夜。”
“她手下如今快百來號人，有男有女，沒有一個人不服她。”
“不是因為她兇，是因為她比所有人都能打，也比所有人都擔得起事。”
嶽玄戈的眉頭微微一動。
“還有沈令儀。”明樂水接著說，“她是晏寧的母親，管著整個隊伍的後勤。”
“糧食怎麼分，柴火怎麼砍，帳篷怎麼搭，哪家老人該多給半碗粥，哪家孩子夜裡發燙要加一床被。”
“這些事情千頭萬緒，換了旁人早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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