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又行駛了快一個時辰，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眾人開始安營紮寨。
秦晏寧立刻喚來青冥、路盡，命她們各帶一隊人馬，分頭去附近村莊收集家禽的絨毛，但凡能尋到的，一概收來，以備縫製更暖的冬被。
其餘人則按照她早己列好的章程，有條不紊地行動起來。
路鋒帶著一隊人馬去營地周邊掩埋凍斃的流民，安初薇帶著一隊人繞著營地巡邏，警惕風雪中可能靠近的危險。
赤纓帶著的人將兩口大鍋同時架起，粥水翻滾，熱氣蒸騰。
另一側，幾大桶熱水也陸續燒開，白汽混著柴煙升入灰白的天空。
遠處那些一路跟隨馬車的流民，見營地秩序井然，竟自發地排起隊來，無人爭搶，也無人喧譁。
秦晏寧站在營地邊緣，望著那支蜿蜒的隊伍，又抬頭看了看天色。
鉛雲低垂，沉沉地壓在山脊上，似乎隨時要塌下來。
她眼中的陰鬱，久久不散。
“晏寧。”
朱景洵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負手而立，也望著那片天空。
秦晏寧側過頭。
朱景洵緩緩開口道：“老夫觀看天象，恐怕不出五日，必有一場大雪。”
秦晏寧一愣，“朱爺爺，您還會觀天象呢？”
朱景洵手背在後方，鬍子被風吹得首翹，“老夫有位好友，是欽天監的人。”
“他教過我一些，雖然我沒他那精準確日的本事，但大差不差！”
秦晏寧神色一肅：“按您這麼說……天災一事，他應當早己上報朝廷了？”
“自然。”朱景洵捋了捋鬍鬚，語氣中帶著幾分篤定，“想必朝廷中應該有所安排了才對。”
頓了頓，他想到了在朝堂上的崔秉謙，嘆了口氣，“你崔爺爺那個人，定會在朝堂上據理力爭。”
“想必過不了多久，朝廷的賑災糧和賑災政令也該下來了。”
秦晏寧聽到這話，嘴角輕輕一扯，嗤笑一聲。
朱景洵注意到她的神情，“怎麼？你不相信你崔爺爺的本事？”
“我自然相信崔爺爺。”
秦晏寧收回目光，望向遠處那些排隊領粥的流民。
“我相信他一定能讓朝廷有所行動。我笑的，是另外一回事。”
朱景洵沒有說話，只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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