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秉謙亦笑著還禮，語氣從容：“李太保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
“請坐。”
二人分賓主落座。
童德業侍立於崔秉謙身後，屏風後，陳知意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幾句寒暄過後，李崇遠放下茶盞，忽然話鋒一轉：“崔太師，令徒陳知意，今年該有十六了吧？”
崔秉謙心中微動，面上卻不露分毫：“太保好記性，知意確實年十六了。”
李崇遠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十六歲，正是好年紀。”
“老夫聽聞陳姑娘才貌雙全，在京中不到一月，在閨秀中亦是出挑的。”
崔秉謙端茶的手頓了頓，淡淡道：“太保謬讚，不過是個懂事的孩子罷了。”
“太師謙虛了，若陳姑娘不出色，怎麼會在陛下面前露了臉呢？”
崔秉謙面上的肌肉抽動一瞬，目光陡然轉利，“李太保寒暄了那麼久，到底想說什麼？”
李崇遠抿了口茶，不緊不慢的說道：“陛下有意為七皇子選一位側妃，而人選便是府上崔太師的弟子陳知意。”
“想必過不了多久，太師府上就要辦喜事了。”
“到時，老夫可要來府上討一杯喜酒了。”
此言一齣，廳中頓時一靜。
崔秉謙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屏風後，陳知意攥緊了袖口。
童德業的眉頭己經擰成了一個結，險些就要開口，被崔秉謙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崔秉謙放下茶盞，沉吟片刻，緩緩道：“李太保，知意不過是微末之身，資質愚鈍，哪裡配得上皇子？”
“這杯酒怕是……”
李崇遠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太師何出此言，陛下有心，自然會成全這份姻緣。”
“太師難道以為，這是在跟您商量不成？”
崔秉謙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李崇遠重新端起茶盞，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漫不經心的說道：“說起來，老夫倒是想起一樁舊事。”
“當年顧閣老家的小女兒出嫁，也是許的皇家旁支。”
“那時有人私下議論，說一個庶出的姑娘，怎麼配得上皇家子弟？”
說到這裡，他止住了話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崔秉謙，“太師可還記得顧閣老是怎麼做的嗎？”
他見崔秉謙沉默不語，也沒有發火，反而將茶盞內的水一飲而盡，站起身：“上朝的時間快到了，老夫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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