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湖穴村——
這個村子雖然靠近良山，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傷亡情況並沒有那麼嚴重。
在山崩的時候，山上的泥石流順著山勢傾瀉而下，最兇猛的一股被村東頭一道天然的土坡擋了一下，改道偏向了南側的荒地。
所以整個村子只有最靠近山腳的三五間偏屋被半埋了泥土，其餘屋舍安然無恙。
可真正讓這個村子裡的村民安然無恙更重要的原因是秦昭齊他們的緣故。
昨天他己經帶著一批人來這個村子收過一次絨毛，村子裡的人在知道這動物絨毛能賺錢後，整個村子都行動起來，開始收集絨毛。
聽到他們第二天還會來收，早上天剛亮，家家戶戶就將養的家禽絨毛全部收集起來。
紮成捆、用布裹著，大人和孩子大包小包的抱著，一路往約定好的村祠堂方向趕。
由於收上一個村子的時候耽擱了些時間，秦昭齊他們一行十人來得比預定時間要晚上些許。
村民們原本還惶恐這批人不收了，等了一會，見秦昭齊他們過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祠堂前的空地，因為秦昭齊他們的到來，很快就成了村子最熱鬧的地方。
上了年紀的老漢蹲在牆根底下看秤，大姑娘小媳婦擠在桌案前討價還價。
半大孩子們在人堆裡鑽來鑽去，平日裡那些不愛出門的老人，都被兒孫攙了出來，坐在祠堂臺階上看熱鬧。
那個時間點，戶湖穴村男女老少幾乎全部聚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家家戶戶門戶大開、屋內空無一人。
負責稱重的趙二牛笑著跟秦昭齊說道：“昭齊，這村子的人都出來賣貨了，你信不?他們屋子裡絕對連條狗都沒剩。”
秦昭齊也接話道：“絕對的，畢竟村子裡沒有多少熱鬧可以看，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喜事，絕對要出門看。”
他們正說笑著的時候，突然山崩了。
那地動山搖的巨響從良山深處傳來時，祠堂前的空地被震得晃了三晃，所有人驚叫著西散。
泥石流裹著斷樹碎石傾瀉而下，吞掉的只是山腳那幾間無人的偏屋。
而聚集在祠堂前的百來號村民，因為距離山坡遠，竟無一人傷亡。
這原本是一件幸事，因為秦昭齊他們這些外鄉人的到來，讓全村人在最危險的時候齊齊離開了屋子，站在了最安全的地方。
若沒有這場收購，他們此刻大都在自己家中忙活，那些山腳下被埋的屋子，就會是他們的墳。
可偏生有人不是這麼想的。
人群中央，站著一個面上紋著古怪花紋的老者，約莫六十出頭，額頭上三道墨青色的刺痕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他的手腕上纏著幾串雞骨兔骨磨成的珠子，在他瘦削的腕骨上晃晃蕩蕩。
他叫烏老九，是戶湖穴村唯一一個自稱能“通山神”的人，平日裡村裡人殺雞祭灶、婚喪嫁娶都要請他看日子。
今天，秦昭齊他們上門收家禽絨毛，他家沒有一隻家禽，所以這生意，他做不成了。
看著到手的錢就這樣沒了，烏老九神色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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