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舟開口道：“她這是算準了我們剛敗，士氣正低，短時間內無力反撲。”
“算準了草原各部散落而居，來不及集結。”
“更算準了我們只會想到她會休整、會駐防、會等援軍。”
“可她偏不，她偏要在我們最想不到的時候，用我們最想不到的方式打過來。”
段成舟抬起頭，望著南方的地平線，目光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恐懼的震動。
“用兵如詭道，攻其無備，出其不意，她把《孫子兵法》用活了。”
烏雅真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活這麼大，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這種壓迫感。
不在戰場上，不在刀鋒間，而是一種無形的、陰冷的、無處不在的壓迫。
那個人遠在百里之外，可她的每一個決定，都在攪動整個草原的局勢。
烏雅真緩緩開口，“看來從北面入侵大乾的計劃，得擱置了。”
段成舟側頭看她。
烏雅真迎上他的目光，“北方有這樣厲害的人駐守，我們想要啃下這塊硬骨頭，少說也得崩壞幾顆牙齒，得不償失。”
“確實得不償失，”段成舟冷哼一聲，“沒想到我們也有想到一塊的時候。”
“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就不需要老夫多言了吧！”
烏雅真沒理會他，扭頭看向後方。
而段成舟也在此時扭頭看向後方。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立刻返回王庭護駕。
兩人再一次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隊人馬併成一隊，拖著長長的影子，朝著王庭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曼特草原上，風捲過枯草，簌簌作響。
經過七天的連續作戰，北方邊境再也不見一絲匈奴人的身影。
草原上那些散落的部落有的北遷，有的歸附，有的乾脆消失在茫茫戈壁盡頭。
黑沙關外六百里，再無一頂匈奴帳篷。
嶽南枝她們也在最後一日趕了回來。
她帶著兩百殘騎走過關門時，晨光正好漫過東面的山脊。
她渾身是血，盔甲碎了大半，臉上全是風沙割出的口子，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
身後那兩百人雖然疲憊不堪，卻一個個把腰桿挺得筆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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