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南枝被她按著坐到案邊的小杌子上，無奈地笑了一聲：“刻箭頭是刻箭頭，刻字是刻字。”
“差不多，差不多。”
秦晏寧己經從丫鬟手裡接過刻刀，塞進她手裡，又拿了一塊打磨好的梨木小方塊放在她面前。
“你先試試，刻壞了也不打緊，反正木頭多的是。”
嶽南枝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刻刀，又看了看那塊方方正正的梨木塊，挽起了袖子開始了雕刻。
與此同時，其他所需丫鬟婆子們也將其陸續送了過來。
丫鬟端來兩碗熱騰騰的漿糊，廚房那邊又找了幾個粗使婆子，把後院堆放的老梨木料搬來幾段。
姚芷和沈雁兒在旁邊幫忙挑木塊，不合格的放在一邊，合格的按大小分類碼好。
秦晏寧則拉著馮舒然在案邊調墨，將研好的濃墨倒進一隻淺底大碟，又兌了一點點水，用木片攪勻。
接著她們拿一張廢紙試了試，墨色濃黑均勻，不洇不散，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好了，開始吧。”
秦晏寧搬了只小杌子坐在嶽南枝旁邊，“先刻這句詩裡包含的字試試。”
嶽南枝左手按住木塊，右手執刀，刀尖抵住木面。
她沒有急著下刀，先端詳了片刻，才用細筆在光滑的木面上寫了個反體的字，隨後才開始刻字。
姚桃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驚歎道：“嶽姑娘，你刻得也太穩了，手都不抖的。”
嶽南枝頭也不抬，刀尖沿著一個撇畫輕輕一挑，木屑捲起。
“我在邊關刻過比這更硬的東西。”
“刻什麼？”
“凍硬的乾糧，在上面刻記號分份數。”
她的語氣平淡，似是在說一件極平常的事。
姚桃眼睛瞪得溜圓，還想再問，被姚芷拉了一把：“別吵，讓嶽姑娘專心刻。”
眾人便圍在長案西周忙開了。
嶽南枝刻字，姚桃和元景芳負責把刻好的字塊按偏旁筆畫粗分。
沈姑娘和馮舒然用漿糊將字塊底面粘上一層薄紙。
姚芷則按照秦晏寧寫出的底稿，在另一張裁好的硬紙板上用細筆畫出排字格。
秦晏寧在旁邊備墨、裁紙，時不時湊過去看嶽南枝刻字，小聲說一句“這個捺再收一點”或是“撇長了”。
嶽南枝便微微點頭，下一刀便改了。
秦妙嵐坐在案邊統攬全域性，時不時遞水遞刀，又命人搬來幾隻火盆，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免得墨幹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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