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想感謝秦晏寧救回自己女兒的丁常有首接愣在原地。
她懷裡的小丫還在睡，小臉貼在孃親的胸口，呼吸細細的。
丁常有的嘴唇動了動，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和離？
這兩個字她從未想過。
在她的念頭裡，只有被休，沒有和離。
被休了，是男人不要你了，是你的錯。
和離，是兩個人商商量量地分開，是女人也能說“我不跟你過了”。
可這世道，哪有女人說“不”的份？
其餘幾人同樣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張李氏攥著帕子的手抖了一下，她臉上的腫還沒消，半邊臉青紫著，嘴角裂著口子。
方才秦晏寧說“和離”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她胸口發疼。
可隨即一股涼意就灌了進來。
和離了，她拿什麼活？
地是馬家的，房是馬家的，她帶著兩個閨女，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她活了西十多年，頭一回聽人說出“和離”這個詞。
可真真切切地擺在面前的時候，她只覺得怕。
王趙氏那隻完好的眼珠轉了轉，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
她瞎了的那隻眼上蒙著布，布底下是舊傷，永遠好不了。
和離？
她一個瞎了半隻眼的女人，出去了能幹什麼？
討飯都摸不著路。
劉寡婦的瘸腿在凳子上縮了縮，手按在膝蓋上。
她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五小姐……和離了，民婦住哪兒？”
孫氏抱著胳膊，手腕上的傷疼得她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張了張嘴，聲音發顫：“五小姐……民婦的孩子才幾個月大……和離了，孩子怎麼辦？”
一個一個問出來，問的都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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