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讓工人拿了山雞和野兔送到廚房,讓廚師幫忙燉一下,農藥廠很多都是前嶺和後嶺的村民,平時也到山上下套捕獵些山雞野兔的,對收拾這些東西那就是手到擒來,所以很快就收拾乾淨,在廚房燉了起來。
張學武掏出煙,給劉家聲和王樹文每人一支,讓他們坐下,詢問村子裡的情況。
劉家聲看了看王樹文,王樹文示意他來說,劉家聲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們前嶺後嶺窮啊,山多地少,通向外面的路又不好,地少沒收成,自古以來就是以打石頭為生,幾乎一多半的家庭都是靠採石維持生活的,可路太難走,往外運石頭又不方便,好不容易咱聯合公司在這裡建農藥廠了,又把路拓寬了,大家都覺得有奔頭了,可往外拉的石頭多了,反而價格又降了,我們一直是和縣建築公司供石頭的,這段時間運的多了,他們說用不了那麼多了,要麼降價,要麼就別送了。因此現在採石頭的家庭雖然每天往外運的石頭多了,收入反而少了,幸虧農藥廠和紙箱廠開業,按張總你的指示,這兩個廠子幾乎用的都是咱們前後嶺的人,總算是老百姓也可以進廠當工人,掙的是現錢工資,再也不用掙工分到年底去拿那一點少的可憐的用工分換來的錢。可不管怎麼樣也用不了那麼多人,平均每三家才能用一個工人的,能到廠裡上班的人高興了,月月能拿到差不多兩千塊工資,可進不了廠子的能去開採石頭的還有點閒錢,進不了廠子又不能去採石頭的只能依靠那一點山地越過越窮,反正總結起來就是一個字“窮”,山裡人過的是真窮。”
張學武說:“那你們以前就沒想過別的門路?比如開礦?或者搞養殖。”
這次王樹文說道:“也找人探測過,可惜咱們這裡沒礦啊,就是石頭,前幾年也想過帶領老百姓搞養殖,養些羊,養些牛,可咱們這裡是石頭山,有限的土地還要種糧食的,石頭多,植被少,野草就少,羊養多了也沒啥吃啊。唯一的辦法就只能開採石頭,可開採石頭只能是年輕人幹啊,女人們、上點年紀的還是沒活幹。”
張學武也感覺有點為難,想幫這兩個村莊一下,可沒有一點可以利用的資源。
李子敬說:“我倒是有個主意。”
張學武、劉家聲、王樹文都看向他:“啥主意,快說說。”
李子敬說:“我們現在生產的是可溼性粉劑,暫時我們農藥廠的員工就可以完成了,過幾天開始生產除草劑和液體農藥,就需要大量的臨時工人來灌裝,就是把調配好的藥劑裝瓶子,適合女人來幹,我本來還準備讓公司人事部在電視臺登廣告呢,現在既然兩位村長想幫村民們找點活幹,那這個活就交給你們吧。”
張學武不懂農藥廠的生產流程,就問李子敬:“這臨時工大約需要多少人?能幹多長時間?”兩位村長也是眼巴巴的望著李子敬。
李子敬說:“人數得需六七十人,幹多長時間,取決於我們的銷售員在外面簽訂的訂貨量,按現在在外面的銷售員反饋回來的訊息,過幾天開始生產除草劑的話,需要灌裝三到四個月,再加上殺蟲劑的話,就一直幹到過年了,過完年再看新的訂單才能知道需要多長時間的,不過按目前的銷量的話,一年最少也得幹六七個月的活。”
劉家聲和王樹文一下子都站起來了,就按目前來說就能幹六七個月的,等過完年再簽上新合同,那就幾乎是長年幹了,名義上是臨時工,可實際上和正式員工沒有區別的,這可是大好事啊,可隨即兩人又微微有點可惜,只是只要六七十個人,還有大批的婦女不能工作啊。
張學武說:“可以先用一批人幹三個月,再換下一批,這樣輪換起來,基本上就都有活幹了,每個家庭都能增加幾個月的收入了。只是灌裝瓶子,又不要求啥技術,應該人人都能幹的。”
李子敬說:“張總,這樣也有點不好,好不容易第一批人混熟了,也熟練了,又換下一批人了,我們管理起來很難啊。都是這兩個村子的,還都是婦女,萬一有些不講理又撒潑的女人,我們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不如我們還是擇優選用,挑出六七十個人,踏實肯幹的話,我們就常年錄用。這樣輪換,雖然照顧到了每個人,可畢竟幹起活來有快有慢,有勤的就有懶得,容易出現矛盾。”
劉家聲和王樹文也覺得李子敬說的有道理,可讓誰來不讓誰來,就又會得罪一批人的。
張學武對李子敬說:“你說的非常有道理,做企業用人就得擇優錄用,可有時候也得特事特辦,現在咱們不是招聘正式員工的,只是臨時工,有些不太符合條件的適當照顧一下,這山區的老百姓太苦了,咱們能幫就幫一下吧,對於你說的有快就有慢,有勤就有懶,都是同樣的工資確實對於那些手快的,熟練的比較踏實肯幹的人也不公平,你這樣子,大致上算出裝一瓶多少錢,裝一箱多少錢,給他們計數發工資,你裝的多自然就掙得多,這樣就公平了。”
李子敬不得不佩服張學武的腦子就是轉的快,當場就能想出最好的解決方法。劉家聲和王樹文也沒有一點意見,這確實是好辦法,你幹得多就掙得多,你不幹就沒錢,這理到哪裡都行的通的。
張學武想了想,這樣三個月一輪換,廠裡面確實不好管理,到時候廠裡面肯定會得罪人的,都是廠子外邊的這兩個村莊的人,不如讓這兩個村長就管理吧,畢竟是他們村子裡的人,管理起來也容易些。
張學武問劉家聲和王樹文:“兩位村長在大隊一個月能開多少錢啊?”,張學武聽他們村的村長魏群說過,大隊幹部一個月也就一百出頭,而楊支書和孟村長,鄉里定到差不多一個月二百塊錢,看來也是根據每個村自己村的經濟實力所決定的,像前嶺後嶺這樣三不管的小窮山村,工資是不會高的。
果然劉家聲和王樹文異口同聲的說自己一個月也就是八十多塊錢,還不是月月發,是到年終的時候,村子裡收上來提留才能發工資的,在那個年代,農民不光要交公糧,統籌糧,還得交提留、農業稅、各種統籌款,農閒時還得幹義務工,因此說農民最苦,而山區的農民就更苦了。
張學武想了想說:“這樣吧,你倆位村長也算是農藥廠的員工吧,每個月給你們開一千五百塊的工資,和正式員工一樣,每個月到發工資的日子就在農藥廠領,你們的主要工作就是負責這些臨時工,你們負責招人,輪換也由你們負責,怎麼管理你倆說了算,只有一條,必須的按時完成廠裡定的產量,二位村長感覺行不行?”
劉家聲、王樹文突然被這從天而降的巨大的餡餅直接砸懵了,兩人互相望了一眼,這是真的嗎?
張學武又說了一遍,然後說:“不用懷疑,我說的是真的,但必須的完成廠裡定的產量,必須的服從李廠長的安排,不然我會親自再把你二人除名。”
劉家聲、王樹文二人這下確定是真的了,不由得大喜,恭恭敬敬的說道:“請張總放心,我們一定會服從李廠長的安排的,如果完不成廠裡定的任務,不用張總過來,我倆自動把自己除名。”
張學武又說:“還有一件事情,你開始說到你們村開採的石頭幾乎都供應了縣建築公司,現在路修好了,運出的石頭增加了,價格反而下降了,你們不要再給縣建築公司供應石頭了,這兩天你們去找找我們聯合建築公司,見見楊支書和孟村長,就說我說的,以後你們開採出的石頭聯合建築公司全要了,價格還按照你們之前的價格。你倆決定用誰的石頭和車輛,但得保證附合我們建築公司的要求,你倆決定用誰的車,可以適當的收一點管理費,既然辛苦幫他們賣出了石頭,掙一點錢也是應該的,要讓村民們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幫你了,我負出了,就得有一點回報,但不易過多,你要是抽的多了,人家開採石頭的拿到手裡還和送給縣建築公司沒區別,那人家圖什麼。”
兩位村長頻頻點頭,他倆知道這是張學武在點撥他們,讓他們也掙一點錢的,他倆知道這就像張學武的運輸公司一樣的,我用你的車讓你賺錢了,那我抽一點管理費是應該的,不然我憑什麼要無償幫助你把石頭賣出去啊。
兩人可是對張學武不僅佩服的五體投地,更是感恩戴德一樣的尊崇著張學武的。
一直聊到中午,野兔和山雞也都燉好了,廚房的師傅又專門炒了好幾個他認為是拿手的菜,讓人幫忙端來了李子敬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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