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黑了,狂風夾著雪花和煤灰,讓道路上的能見度越來越低了。張學武低著頭奮力的蹬著腳踏車,抬頭望望四周,前面影影綽綽有個人影在路邊站著。
等到張學武騎到跟前看到是龔秀雲,騎著一輛粉紅色的26型的女式車,只不過這時候這輛車卻靠在路邊種植的一排排的高大的洋樹底部。張學武動了動嘴,卻沒說出來,看了看四周沒人,就小聲問道:“怎麼了”
“鏈子斷了。”龔秀雲頭也沒抬低低的回答道。其實龔秀雲早就看到了是張學武,她車子的鏈條斷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路上,又沒有修車子的店鋪,天又慢慢黑了,她心裡早就慌了,一直看著道路的前後,希望有個過路的路人能幫她一把,離家裡還有六七里的路,就這樣推著車子走,一個女孩子晚上也不安全啊。
張學武看著龔秀雲,不幫是肯定不行的,不說人家平時幫自已多少次逃過老師的巡查,就只是一個柔弱的女生在晚上有了困難他也會幫的,農村人只是窮,但那心中的古道熱腸,正直善良是天生存在的,在那個普遍吃不飽的年代,兩家的大人無論吵架或者有仇恨,但雙方的孩子在一塊照樣玩,並且到了吃飯的時間 ,做好了飯,雖然少油寡鹽的也沒啥好吃的,但也會讓對方的孩子留下來吃飯,並不會因為和對方家長有仇就嫌棄對方的孩子,這就是老一輩子農村人骨子裡的善良,只要自已有一口吃的就看不得別人捱餓。
“我帶著你吧,你能坐在我車上扶著你的車子一塊走嗎?”張學武說道。
“我不知道,試試吧。”
龔秀雲依然低著頭小聲的回答。
張學武自己先騎坐在自己腳踏車的前樑上,一隻腳蹬在地上,一隻腳踩在腳蹬上,然後讓龔秀雲推著自己的腳踏車跨坐在他的腳踏車車坐後面能放載東西的支架上面去。
“準備好了嗎?我要走了。”
“嗯”
張學武一腳踩在地上,一腳踩在腳蹬上半圈半圈的向前滑行,等感覺腳踏車能直直的向前行駛,不再往兩邊倒的時候,就踩腳蹬的腳一用力,順勢那隻腳也離地踩在另一個腳蹬上了,然後一抬屁股坐在了車坐上向前駛去。
剛剛往前走了有二十多米遠,就聽後面啪喳一聲腳踏車摔倒的聲音。
“怎麼了”張學武趕忙腳踩著地順勢往前又走了幾步才剎住了車子。
“我扶不住車子,尤其到那些坑坑窪窪,我扶著車把亂扭”龔秀雲低著頭低低的說道。
張學武看了一把摔倒的腳踏車說道:“那就不騎了,推著走吧。”
兩人各自推著自已的自車默默的走著,一路無話,只是張學武讓龔秀雲推著腳踏車靠近道路的邊上推著,自己傍著龔秀雲旁邊靠近道路里邊,貼著路上行駛的車流,一邊走,一邊護著龔秀雲的四周的安全。
走了一半的路程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只不過兩人已走下拉煤車走的省道,已經走在特屬於鄉下農村的鄉間小路了,不是柏油路,是農村的土路,很寬敞,兩邊都種著高大的洋樹,這些路段一般都用東方紅750推土機推過很平整,又用推土機壓過也很瓷實,因此地面也不泥濘很好推著車子走。
“你怎麼早自習都那麼困?每天都睡不醒”龔秀雲突然問道。
“晚上睡的少,早上就困”張學武不好意思的道。
“你晚上都去幹啥了?不會做啥壞事吧?”龔秀雲小聲的說道。
“沒有,哪能做壞事啊”張學武趕忙否認到。
“那幹啥不能說?”龔秀雲又道。
“能說、能說、又不是做啥壞事”張學武說道,然後就把自己家窮沒菜票,遇到賀暢撿炭賺錢的事情說了一下。
龔秀雲看了一眼張學武也沒說話。
過了半天她才說“那以後天冷了也沒法再去撿了啊”。
“是啊,這不是正想辦法以後乾點啥的呦”。張學武鬱悶的說道。
就這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就走到了龔秀雲的村口,遠遠的看到村口有手電筒一閃閃的,應該是龔秀雲的家人一直等不到龔秀雲回家就接到村口了。
“別再往前走了,那應該是我的家人,看到不好”龔秀雲紅著臉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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