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生物生活在萬米高空的白海深處,肉質鮮美到了足以讓任何美食家瘋狂的程度,但捕捉難度極高。
林諾微微低著頭,神色極其專注。他的手裡,握著的正是那把在神之谷屠過天龍人、在特蘭格亞晚宴上宣告過死亡政令的純銀餐刀。
“唰——唰——”
刀光猶如幻影般在案板上跳躍。林諾的刀工己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那把普普通通的餐刀在他的手裡,彷彿擁有了生命。沿著白海龍那複雜的骨骼紋理,刀鋒以一種極其優雅且致命的節奏遊走著。薄如蟬翼、晶瑩剔透的龍肉被完美地片了下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冰塊上,沒有破壞哪怕一絲一毫的肌肉纖維。
爐火在灶臺中發出微弱而平穩的轟鳴,名貴的香料在熱油中激盪出令人靈魂都要出竅的絕世香味。
而在廚房巨大的玻璃門外,金獅子史基、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甚至包括一向穩重的王首等人,這群威震新世界的舊時代怪物們,此刻正毫無形象地趴在玻璃上。他們瘋狂地吞嚥著口水,眼睛死死盯著林諾鍋裡的肉,喉結上下滾動,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擾了這位“主廚”的雅興,從而被剝奪了今晚的就餐資格。
就在這極其和諧、甚至透著幾分溫馨的烹飪交響樂中。
“布魯布魯布魯……”
一個極其刺耳、極其不和諧的聲音,突然打破了廚房裡的節奏。
在林諾手邊,一堆剛剛切好的極品蔥蒜旁邊,放著一隻通體慘白、外殼上印著世界政府最高級別加密紋路的電話蟲。這隻電話蟲,正是上一章那名被林諾在金庫裡抽乾了本源的CP0隊長身上掉落的戰利品。
此刻,這隻慘白的電話蟲正劇烈地顫抖著,擬態出了一張充滿了極度扭曲、怨毒與絕望的面孔。
那是遠在瑪麗喬亞的伊姆,在目睹了天龍人的末日和暗殺行動的失敗後,帶著滿腔的癲狂,撥通了這個本該向他彙報“勝利”的號碼。
玻璃門外的金獅子等人臉色瞬間一變,他們當然知道這個波段代表著什麼。
然而,站在案板前的林諾,卻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那堪稱藝術般的切肉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極其隨意地騰出了一根修長白皙的左手食指,在電話蟲的背甲上輕輕一按,接通並打開了擴音。
“篤……篤……篤……”
廚房裡,依然只有林諾手中那把銀刀切在案板上的清脆聲響。
“林諾……”
電話蟲那頭,傳來了伊姆那彷彿用兩塊乾枯樹皮摩擦般沙啞、刺耳的聲音。那聲音中透著一股活了八百年的古老神明,在跌落神壇後所爆發出的歇斯底里:“你這個魔鬼……你到底想把這個世界變成什麼樣?!”
林諾沒有立刻回答。
他極其優雅地用刀尖挑起最後一塊晶瑩剔透的海龍肉,手腕輕輕一抖。
“滋啦————!!!”
海龍肉落入旁邊那口滾燙的極品橄欖油鍋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聲劇烈而美妙的脆響。濃郁到極致的肉香伴隨著升騰的熱氣,在廚房的燈光下氤氳開來。
林諾拿過旁邊一塊潔白無瑕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雙手,彷彿電話那頭那個統治了世界八百年的至高存在,還不如他鍋裡的一塊肉來得重要。
“聽聽外面的聲音吧,伊姆。”
林諾轉過身,隨手拉過一張高腳凳坐下。他的語氣極其平淡,沒有勝利者的囂張,也沒有對敵人的憤怒,就好像是在一個慵懶的午後,跟一個行將就木的老朋友閒聊著家常:
“那是瑪麗喬亞在哀嚎。餓肚子的感覺,不好受吧?”
林諾的聲音透過電波,化作了最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伊姆的心臟:“你們這群自詡為造物主後裔的寄生蟲,八百年來趴在這個世界的骨髓上吸血,吃著天上金,吸著人造空氣,是不是早就忘了,飢餓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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