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大昭的鐵騎突然出現,直接對著這些東西放一把火,轟炸一番,他們今夜豈不是可以提早收工回去休息?
“你們在做什麼?沒吃飯嗎?動作快點!等下幾大部族的大人們就要過來,到時交不了差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小旗見士兵們居然敢偷懶耍滑,走過去對著他們一頓訓斥。
河對岸許季宣拿著窺遠鏡,只能看到幹谷軍隊從車上卸東西下來,看不清卸的是什麼。
不過能清楚地看到他們在搭浮橋,對一旁的雲騎尉道:“都是些底層兵卒,缺乏精氣神,應該不是幹谷打算指派渡河的部隊。”
“喻滄和屬下說自從幹谷第一次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後面負責管理兵卒的百夫長基本都駐守在後方,最多指派小旗守著。”
說是說駐守在後方,實則是不想做無謂的犧牲,百夫長有得選,底層的兵卒卻只能硬著頭皮上。
雲騎尉舉起手上的窺遠鏡。
將河對岸的情況盡收眼底,仔細觀察一番:“這批幹谷軍隊的素養確實不行,除了幹活懈怠,還散發出沈沈的死氣。”
若他是幹谷的軍隊,被折騰一個月也會覺得了無生趣可言,不得不說昭榮是真會磨人。
許季宣心中生出微妙的平衡,至少昭榮折磨自己時不是朝著要人命的方向去的。
這般想著便聽到旁邊雲騎尉突然變得嚴肅的聲音:“許世子,他們來了。”
迅速舉起窺遠鏡往河對岸看。
對岸的火光從稀稀拉拉變得密集,從營地深處湧出來沿著河岸排開把河面照得發紅。
火把下面是一隊一隊穿著整齊甲冑、排著整齊佇列的精兵,精神面貌和沒精打采的散兵全然不同,此刻正在岸邊列陣。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身形魁梧的將領,只見他揮了一下手上的刀,從佇列裡跑出一隊人馬抬著船板、繩索、鐵釘,往浮橋方向跑去。
而剛才懶懶散散搭橋的底層兵卒被趕到一邊,蹲在河岸上,抱著頭大氣不敢出。
許季宣放下窺遠鏡,面上一片肅殺,對雲騎尉道:“去傳令,所有人上馬準備。”
假道伐虢再借勢兼併,畢竟焉支面上還是大昭的同盟,這事做起來有些不地道,說出去不好聽,對外肯定不能這樣說。
這便是昭榮要他背的黑鍋。由於他經驗不足沒有守住東岸,讓幹谷成功渡河。
大昭沒有辦法只能破壞兩地定下的規矩,跑到焉支境內救援,救援期間不管發生什麼都是正常的,多麼正當的理由。
老實從腰間取下面鎧帶上,倘若真被俘虜,昭榮那個沒良心的可不會救他。
就是羊毛僅僅出在羊身上還不夠,到頭來只怕羊身上的毛都會被剃光。
夜色沈甸甸地壓在落霞河上,河面泛著粼粼的波光,幹谷營地上火光越來越密,沿著河岸排開,把半邊天都映得通紅。
幹谷單于騎在馬上,甲冑在火把光裡泛著暗沈的光,手裡提著一把彎刀,身後是他親自挑選的五千精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