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三章 行事取捨
在大家虎視眈眈的目光中,周燦抖著策論頗為自得:“這個你們就不用管了,總歸這篇策論是小山兄幫我寫的,還請岑先生過目。”
一個個連續被精準打擊,他可不得拿出小山兄的策論,不然大家一路上怕是光顧著反思自己的不足,毫無出行樂趣可言。
反正不管岑先生對策論是褒是貶,都能達到效果,被誇與有榮焉,被貶則同病相憐。
岑臨漳沒推諉,笑著接過他手中洋洋灑灑的策論,仔細看起來,開篇落筆就直接開門見山切入重點,一看便是山兒慣常的寫法。
眾人下意識坐直身體,被指出短處的沈悶一掃而空,析江寧普陀寺案這篇策論,沈御史當時還特意開設了時政課堂,他們沒少好奇查辦這樁案子的昭榮公主會怎麼寫。
不過也知道對方不喜歡寫文章,加上當時已經把策論交上去,這事便不了了之。
沒想到周燦居然還藏了一手,就說他當時怎麼表現得格外輕鬆,不像以往寫策論時一樣抓耳撓腮,原來是找了個強大的代筆。
可若真是昭榮公主幫他寫的,夫子不可能沒有察覺,大家不約而同懷疑地看向周燦:“你別不是自己偷拿了昭榮公主的草稿吧?”
對此頗有經驗的孫令昀解釋:“他應該是自己重新撰抄了一份,把小山寫的內容做了符合他水平的改動,所以夫子才沒發現。”
“還是榜首聰明,不像他們慣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想想小山兄的草稿那豪放不羈的字跡誰能認得全。”
看完策論的岑臨漳抬起頭,客觀評價:“這篇策論可以說是山兒親身親歷後的覆盤,優勢很明顯,脈絡清晰,緊扣案子本身。”
“從前期的摸排取證、以防演為名調空縣城防務,到深夜派鐵騎控城、突審犯事官員,再到暫緩深挖、借流言拆分地方官宦同盟,策論上把所有的步驟寫得條理分明,能看出她對肅奸攻堅的章法瞭然於心。”
有了之前的經驗大家已經知道岑先生說話習慣欲抑先揚,沒急著出聲,等他繼續。
果然就聽得岑臨漳繼續道:“但如果把此文當成一篇普通策論對待,則有一處很明顯的短板,通篇重心都落在除奸控局的舉措上,對地方經過劇變後的善後安排只是寥寥幾筆帶過,沒有任何策論必須有的配套推演細則。”
他頓了頓,給出更深層的點評:“不過山兒立身行事向來以根除禍亂為首要,民生安撫這類綿長的善後事務多交由下面的人處理。”
“她本能的從自己所處角度出發,側重寫破局攻堅,從而疏忽了安民的考量,並非她不識民生疾苦,只是行事取捨,和讀書人統籌全域性兼顧治亂與民生的行文視角有很大區別。”
區別在哪兒?
不用岑臨漳多說大家也也明白。
他們行文需要重全細,而昭榮公主行文需重綱領,根本不必在一篇覆盤的策論裡堆砌細務小節,立身位置不同行文側重自然不同。
所以岑先生後面的話哪裡是欲抑先揚,分明是欲揚先揚,接著揚。
先以士子策論的標準點出格式上的缺憾,再以昭榮公主所處的位置為她正本溯源,看似在挑短,實則句句是褒獎。
大家卻不覺得有什麼,覺得本就該如此。
爭相拿起策論拜讀,待看完發現確實如岑先生所說的一般,整篇策論可以用一句話形容,擒賊先擒王,治亂先除根。
這是一篇帶有濃烈個人色彩的策論。
嚴映好奇地問道:“所以你在這上面都做了哪些改動?居然沒讓夫子駁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