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季宣隱約猜到什麼:“你們覺得本次的經史時政策論出的考題可能會和星象掛鉤?眾所周知餘侍郎一向只重實務不尚虛談,怎麼會在考題裡牽涉到星象?”
“牽扯到星象不一定要考星象,你這麼想就懂了天象不是神仙顯靈而是人間政事的映照,可以以此為引申。”
政事修明,則天降嘉祥,政事有失,則降下災異,這不是江湖方士的讖緯,而是士大夫朝堂議政的正統話術。
哪怕實幹派官員也不能拋開這套經學框架,衛迎山很快便摸清孫令昀他們押題的思路,無非是天人感應加近年實務。
以餘震謙的性子不會憑空創造一套全新的策問體例,搞獵奇刁鑽的設問。
但也絕不會流於俗套隨波逐流,所以摸到對方的出題思路是一回事,能不能回答得符合對方心意卻說不準。
林於希接話:“和殿下說的一樣,此次考題的方向根據我們推測應該會從借物喻事的角度來,而這個物有極大可能是明章十六年那百年難得一見的天象,至於喻的事不出所料應該是河工土木、邊境治理、吏治糾察這幾個方面,也正是殿下所做的事。”
“我怎麼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不懂就憋著,人家許季宣都已經從不懂裝高深,進步成勉強能跟上我們的節奏,發現只能跟上一半馬上閉口不言,就你一點長進沒有,依舊一張嘴便能看出斤兩。”
“光進步有什麼用,還不是和我一樣只能考上童生,連秀才的門檻都摸不到。”
“可他除了有王位繼承還有自己如日中天的事業啊,你有什麼?只有你祖父看著你院試的考卷痛心疾首的表情。”
其他人也想到周寺卿拿到周燦院試考卷後的反應,一陣忍俊不禁。
一番明顯有坑的話許季宣只當沒聽到,閉上眼睛繼續聽曲。
衛迎山踹了踹他的座椅:“看在周燦什麼都沒有的份上,今日便由你付賬,再準備準備一下過幾日得去神機營了,以往小雪兒挪用朝廷撥給他改良軍械節省下來的經費,全都用來給青山私塾的女學生髮放工錢。”
“最近御史臺不知誰參了他一本說他擅支官帑事應奏而不奏,他這會兒還在養心殿接受我父皇的教育,往後這個銀子便由你出。”
“……”
“我要是沒記錯他節省下來的經費沒給發工錢之前,為了讓自己省力都用來修繕各大衙門前的機弩,我已經幫他承包了修機弩的銀子,現在再負責女學生的工錢,那他省下來的經費做什麼用?總不能歸還戶部?不出!”
“他省下來的銀子本來想著用來專門給咱們打造幾套能兼顧抬手揮旗、指揮兵馬、上馬下馬、短兵接戰的輕甲和馬鞍……”
想到鐵騎營三四十斤重穿在身上連走路都困難的盔甲,許季宣至今心有餘悸:“晚點我讓管家去找殷府找他,你記得同他說一聲。”
堂堂宣國公府的小侯爺自己置宅子搬出來住後為了不讓人隨便登門遞拜帖,家裡連門房都沒有,只有一個雜掃婆子和兩名粗使小廝。
除了昭榮毫不見外的來去自如,其他想登門的人連途徑都沒有。
除了沒地方遞拜帖,由於前院沒有值守的人,就是敲門都沒人能聽到。
“行,他這會兒估計挨完批了我回宮興許能撞上,你記得把帳也結一下。”
衛迎山站起身對嚴映和林於希道:“直到春闈結束你們還是和孫令昀一樣住在青山鏢局,你們都是奪魁的熱門人選,小心一點總沒錯。”
兩人齊齊躬身:“謹聽殿下安排。”
待一行人從茶樓出來正好撞上餘家兄弟呼朋引伴往茶樓裡走,自打餘震謙被擢為春闈主考恭慶伯就給他們下了禁令。
在餘震謙去貢院隔離以前他們除了外出辦差其餘時間都得老老實實待在府中,不得外出更不能和狐朋狗友吃吃喝喝。
憋了許久可不得出來好好放鬆一下,結果一抬頭便看到衛迎山,兄弟二人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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