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葉家村的田野早已是一片熱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東邊的田壟裡,葉江趕著水牛,慢悠悠地耙著最後一塊地。
水牛蹄子踩過泥面,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蹄印,它甩著尾巴,趕跑了粘在背上的牛虻。
西邊的地裡,葉柱帶著自家小子,父子倆一人佔著一壟,手裡的秧苗翻飛,插得又快又勻,時不時還比試著誰的行距更直。
族老們也閒不住,扛著鋤頭在田埂上轉悠。
看見誰家的秧苗插深了,就扯著嗓子喊一嗓子:“柱子家的,秧苗插淺些!深了不透氣,長不旺!”
遇上哪個後生偷懶,就揚起手裡的旱菸杆作勢要敲,逗得田埂上的婦人笑成一片。
女眷們更是手腳麻利。李氏和幾個婦人一邊插著秧苗,一邊家長裡短地聊著天。
說誰家的雞下蛋多,說誰家的鴨雛長得壯。
說到興頭上,就直起腰捶捶發酸的腰桿,望著滿田新綠,眼裡滿是對收成的期盼。
田埂邊的樹蔭下,還坐著幾個看娃的老人,小娃娃們光著腳丫子在泥地上跑來跑去,手裡攥著剛摘的狗尾巴草,偶爾撿起落在地上的秧苗,笨手笨腳地往田裡插。
大人們見了,都笑著罵一句:“小祖宗,別糟蹋秧苗!”
春日的暖陽越升越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滿田的嫩綠漸漸連成片,風一吹過,便掀起一陣陣綠浪。
清新的泥土氣息混著秧苗的淡淡清香,瀰漫在田野的上空。
葉笙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轉頭看向身邊的三個閨女。
葉婉清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卻依舊插得一絲不苟;
葉婉柔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追上了他半壟地;
葉婉儀也不再手忙腳亂,插的秧苗雖算不上齊整,卻也像模像樣。
“爹,你快看我插的!”葉婉儀舉起手裡的秧苗,小臉上滿是雀躍的得意。
葉笙笑著點頭:“嗯,不錯,有進步!”
就在這片欣欣向榮的忙碌中,村口碉樓上值守的青壯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又急又響,順著風勢飄進層層田壟:“笙子!村外十里的河灘方向,黑壓壓來了好多人!看著像是有隊伍領著的!”
葉笙剛把一撮秧苗插進土裡,聽到這話,猛地直起身。
他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不遠處的葉山也撂下鋤頭,快步走過來,眉毛緊緊皺著:“這麼多人?該不會是流民吧?”
村裡的漢子們都從自家田地裡探出頭,神色警惕。
田埂上的笑聲瞬間消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春耕正忙,每個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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