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灰袍奸細最後一點僥倖。
他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劉陽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陡然轉厲。
“本官最後問你一次!青銅面具人是誰?城裡還有多少同夥?靖王下一步棋怎麼走?老老實實交代,興許還能留個全屍。若再嘴硬,本官就讓你嚐遍這牢裡的一百零八種刑具,保證讓你想死都死不成!”
話音剛落,旁邊的衙役便將一個燒得通紅的烙鐵,從火盆裡夾了出來,“滋啦”作響,在昏暗中散發著灼人的熱氣。
那致命的威懾,終於壓垮了他。
灰袍奸細看著那塊越來越近的烙鐵,想起方才皮開肉綻的劇痛,終於崩潰了,整個人癱在刑架上,抖著嗓子喊道:“我說!我全說!”
“那戴面具的叫‘鬼面’,是靖王爺在荊州的頭號暗樁!以前在軍中就是個狠角色!城裡有三家糧鋪、兩家布莊,還有西城守營的三個隊正,都是我們的人!”
他喘了口粗氣,聲音愈發嘶啞:“鬼面的計劃,是三日內讓城裡大亂,先用流言嚇唬百姓,等他們去搶糧食,衝擊官府的時候,就讓西城門的內應開啟城門,放靖王爺的先頭部隊進來!只要先頭部隊站穩了,後續大軍一到,這荊州城就……”
“就成了靖王的囊中之物,城中百姓任其宰割,對嗎?”
劉陽冷冷接話。
“是……是……”奸細不敢抬頭,“鬼面還留了後手,說要是民變不成,就一把火燒光所有糧倉,讓荊州城不攻自破!”
他還竹筒倒豆子似的,供出了城西廢棄藥鋪、城南碼頭貨倉、城北破廟三處秘密聯絡點,以及好幾個內應的身份特徵和接頭暗號。
劉陽當即起身,眼中寒芒一閃:“來人!立刻點兵,分三路,圍了這三個地方!按他說的特徵抓人,記住,動靜要小,別驚了耗子!”
“是!”
夜色如墨,三隊精銳衙役換上夜行衣,如鬼魅般融入荊州城的夜色裡。
城西廢棄藥鋪,幾個內應正密謀著下一步動作,窗戶紙被捅破,數名衙役翻身而入,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便被悉數按倒在地。
城南碼頭貨倉,衙役撬開夾板,將兩個正在交接情報的內應堵了個正著。
城北破廟裡,幾個內應正擦拭著兵器,廟門被轟然撞開,火把的光亮晃得他們睜不開眼,再看時,已被團團圍住。
一夜之間,三處窩點被連根拔起,抓了十幾名內應,繳獲了大量的書信兵器。
唯獨那個叫“鬼面”的頭領,像是提前嗅到了危險,在圍捕之前便人間蒸發,不知所蹤。
天亮後,府衙將抓獲的內應遊街示眾,隨即張貼告示,言明靖王陰謀破產,內應盡數落網,城中恐慌立時消散大半。
周廉與陳海也沒閒著,查抄了幾家囤積居奇的糧商,將他們的糧食全部充公,以平價售賣,糧價應聲回落。
城防營更是將四門守得如鐵桶一般,巡邏的兵士日夜不休。
幾日下來,荊州城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煙火氣。
只是,那條最毒的蛇“鬼面”還藏在暗處,一日不除,這荊州的安穩,便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