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池安靜了三息。
第三息將盡時，秦燼手裡的鏽劍忽然輕輕震了一下。聲音並不響，更像一件沉睡太久的舊物終於被人碰醒，先發出一聲極低的嘆息。
緊接著，離秦燼最近的一柄斷劍慢慢低了下去。
劍鋒朝地，劍柄朝上。
隨後是第二柄、第三柄。
變化從劍池最深處開始，一排排向外擴散，那些原本斜插、首立、橫臥在黑巖中的古劍，不管還剩多少靈性，此刻竟然全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偏轉。
不是朝秦燼。
是朝他手裡的鏽劍。
嗡——
遲來的劍鳴猛然響起。
不是一聲，而是整座劍池。數千柄古劍同時震顫，聲音層層疊疊壓過山谷，原本沉在谷底的薄霧被劍氣一下盪開，碎石在地面不停跳動，高臺外圍的防護陣甚至自行亮了起來。
剛才還在笑秦燼一柄劍都引不動的人，全都閉了嘴。
葉清霜站在劍池中段。
那七柄剛剛為她長鳴的古劍，此刻全都低著劍鋒。
其中那柄白骨古劍甚至往石縫裡又沉了半寸，劍尖貼地。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握在手裡的青霜劍也在發抖。
最初只是極輕的震顫，很快越來越明顯。
葉清霜用力握住劍柄，依舊壓不住。
她用了七年的劍，第一次向她傳來一種如此清晰的情緒。
畏懼。
不是怕秦燼。
是怕他手裡那柄怎麼看都像廢鐵的鏽劍。
“怎麼可能……”
她聲音很低，幾乎只有自己聽見。
高臺上，那名鬚髮皆白的劍峰長老己經走到陣法邊緣，臉上的驚色根本掩不住。
“萬劍朝拜？”
旁邊的長老猛地看他：“劍典裡真有這種事？”
老人沒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那柄鏽劍看了很久，才道：“三百多年前，古劍池最後一任守劍人坐化，他的王階佩劍自行出鞘，整座劍池曾出現過一次類似景象。可那是王階靈劍，秦燼手裡這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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