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目送衙役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這才收回目光，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滿是說一不二的決斷。
他猛地轉身，眼神跟刀子似的，掃過一張張或疲憊或茫然的臉，而後振臂一呼，聲音壓過了風聲。
“都過來！大家都到我這兒來！”
人群迅速圍攏，形成一個以村長為中心的半圓。
“往後，這裡就是咱們葉家村的根！”村長用腳重重碾了碾腳下的土地，沉聲道，“現在，咱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家給立起來！先議村路，再定穀場，最後分宅基地！誰有想法，現在就說，別藏著掖著！”
話音剛落，人群便炸開了鍋。
“村長，主路得修寬敞點！起碼得一丈，不然往後牛車拉糧食都錯不開身！”一個壯漢甕聲甕氣地喊道。
“曬穀場得選在高處！咱們這地勢平，萬一雨水一大，糧食全得泡湯！”一個精瘦的老者撫著鬍鬚，眼神里滿是精明。
村長耐心聽著，不時點頭，等議論聲稍歇，他手往下一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他指向前方，手指劃出一道筆直的線：“主路，就從村口這兒，直通西邊小溪，寬一丈！路基要高，就沿著那片草稀的地方走，省力氣，也不怕積水！”
“曬穀-場，”他的手又劃了一個大圈，圈住了村子正中的一塊高地，“就定在這兒！要三畝大，地勢要平，以後誰家曬穀子，一眼就能瞅見，丟不了！”
這番安排，絕了！有理有據，誰聽了都得服氣。
“都聽明白了？”村長再次發問。
“明白了！”回應聲震天響。
“那還等什麼！”村長爆喝一聲，“動起來！先把主路和曬穀場的地給清出來！天黑前，必須弄出個樣子！”
“好嘞！”
一聲吶喊，跟點了火藥桶似的，所有人瞬間燃了！大家紛紛衝向自家的板車，抄起鋤頭、鐮刀，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老人和婦人帶著半大孩子，彎腰割除齊膝的雜草，動作飛快。
青壯們則掄起鋤頭，對付那些深扎土地的灌木樹根，肌肉鼓起，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背。
葉山和葉柱一左一右湊到葉笙身邊，葉山壓低聲音，眼裡帶著信賴：“笙子，咱們三家挨著建吧？住得近，往後有個三長兩短，吼一嗓子都能聽見。”
葉柱也猛點頭：“對對對，笙子，你腦子靈光，住你旁邊，咱心裡有底！”
葉笙沒立刻答應，他的目光越過眼前忙碌的人群，細細審視著這片土地的地形。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西側小溪旁一片地勢稍高的緩坡上。
“可以。”他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篤定，“就選小溪東岸那片高地。”
他伸手指著：“那裡離水源最近，取水、洗衣、灌溉都方便。更重要的是，地勢比周圍高出半尺，下面是沙土層，雨水再大也積不起來。風從西邊溪口吹來，夏天涼快，冬天也能擋住北風。這地方，簡直是老天爺給咱們留的神仙寶地。”
葉山和葉柱直接聽傻了，他們只想著取水方便，壓根沒想過這麼多道道。
“就聽你的！”葉山一拍大腿，對葉笙的判斷深信不疑。
三人商量妥當，那邊村長也開始處理最棘手的宅基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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