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和許大茂可不知道隔壁聾老太太的想法。
兩人吃了幾口菜，許大茂放下筷子，端著酒杯咂了一口，話匣子打開了。
“解成，這兩天我跑了通州那邊三個村，連著放了三場電影，可把我累壞了。
這大冬天的，騎車走土路，冷風灌得骨頭縫都疼。
不過鄉下人熱情，家家戶戶送東西，你看我這車頭上掛的那幾串蘑菇和這隻雞，就是人家硬塞的。”
閆解成心裡門兒清，許大茂這話說得謙虛，實則是人家巴結他。
下鄉放電影這活兒，雖然辛苦又危險，但油水著實不少。
村裡盼一場電影盼幾個月甚至一年，放映員到了就是座上賓，好吃好喝招待著不說，臨走還要塞一堆山貨土產。
廠裡領導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大冬天讓人往鄉下跑，沒點油水誰願意去？
“大茂哥也不容易，這大冷天的來回跑。”
閆解成隨口搭話，“鄉下的路不好走吧？”
“誰說不是呢。”
許大茂放下酒杯，掏出手絹抹了抹嘴，“通州那邊路爛得很，有一段全是泥巴地，車輪子陷進去推都推不動。
不過跑這一趟也有收穫，在鄉下聽到的訊息比城裡多。”
閆解成心裡一動，夾菜的手頓了一下，“什麼訊息？”
許大茂壓低了聲音，“我在那村子放電影的時候跟大隊幹部聊天。
他說今年好幾個公社的糧食都不夠交公糧的。
留足種子之後，社員分到手的少得可憐，有些人家己經在琢磨挖野菜過日子了。”
閆解成默不作聲地聽著，後世來的都知道，現在雖然出現端倪，但真正爆發還是得等明年。
不過老百姓種了一輩子糧食，討論這些也不足為奇。
災年大家又不是沒經歷過，但恐怕都沒想到這次的災年竟然會長達三年之久。
閆解成不是救世主也沒有空間等能日產萬斤糧的底氣，他只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糧食吃緊這事兒不是個別現象，而是這一帶普遍的問題。
他昨晚特意提醒閆埠貴，就是怕到年底糧價飛漲的時候家裡抓瞎。
“大茂哥，這些訊息你往外頭說少些，傳開了大家心裡都慌。”
許大茂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又給閆解成添了酒， “放心，我就跟你說說。
不過話說回來，解成，你家三大爺那個人最精明了，他肯定比你訊息靈通。
怎麼著，他有沒有說要囤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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