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跟著李國柱出了電工班,剛進軋鋼車間的大門。
一股熱浪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粉塵的氣味撲面而來,轟隆隆的機器聲響得人耳朵發麻。
三臺大型軋機同時在運轉,通紅的鋼坯從加熱爐裡推出來,在輥道間來回穿梭,火花西濺。
工人們戴著防護眼鏡和手套,在熱浪中各自忙碌,整個車間像一頭活著的鋼鐵巨獸。
李國柱走在前面,沿著車間的主通道一路向東走。
眼睛掃過兩側的配電箱和電纜橋架,偶爾停下來用手背貼一下電機外殼的溫度,或者彎腰看看接地線有沒有鬆動。
閆解成跟在後面,手裡拿著筆記本,把李國柱檢查過的每一個位置都記下來。
“巡檢這件事,看起來簡單,實際上最考驗功底。”
李國柱頭也不回地說,聲音不大但閆解成聽得清楚,“你走一千遍,每次都得跟第一遍一樣仔細。
電這東西,你馬虎一次,它就能讓你記一輩子。”
“記住了。”
“軋鋼車間總共分成三段。”
李國柱放慢腳步,抬手指了指前方,“東段是粗軋,中段是精軋,西段是精整和剪下。
咱們負責的電機大大小小三百多臺,配電室兩個,電纜溝八百多米。
每天早上一遍巡檢,下午一遍巡檢,雷打不動。”
閆解成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粗軋區的幾臺大電機比人還高,外殼上沾著厚厚的灰塵和油漬,嗡嗡的運轉聲低沉而有力。
電纜橋架沿著屋頂走,密密麻麻的線纜從配電室伸出來,像血管一樣通向車間各個角落。
“這些大電機,主要是給軋機提供動力的。”
李國柱走到一臺電機前停下,拍了拍它的外殼,“你看這個銘牌,380伏,132千瓦,三相非同步。
整個車間除了加熱爐那邊的幾臺,就數這些大電機最要緊。
它要是趴窩了,整條線都得停。”
閆解成湊近了看銘牌,上面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出型號和引數。
他把這些資訊記在本子上,又抬頭看了看電機端蓋上的接線盒,線纜從盒子裡伸出來,用金屬軟管保護著,一路沿牆根接到了旁邊的配電箱裡。
李國柱又往前走,到了中段的精軋區。
這邊溫度更高,幾臺精軋機旁邊站滿了操作工,有的在調整輥縫,有的在觀察鋼帶的表面質量。
李國柱繞到精軋機背後,打開了一個配電箱的門,拿手電筒照著裡面的接觸器和繼電器,一樣一樣地檢查。
他們來到一臺電機前,把今天要更換的軸承給換了。
主要還是李國柱也出手,閆解成在一邊看邊聽著講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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