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這一覺睡得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醒來的時候天光大亮，他翻了個身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九點過了一刻。
整個屋裡靜悄悄的，不知道大夥都去哪裡了。
閆解成披上衣服下床，沒去中院洗漱，而是從屋裡拎了水缸裡的涼水，在門口臺階上蹲著洗漱。
臘月的冷水激得他嘶了一聲，草草刷完牙洗了把臉，拿毛巾擦乾的時候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灶臺鍋裡溫著一碗糊糊、一個窩窩頭，還有一個煮雞蛋。
雞蛋殼上裂了幾道紋，是煮的時候火大了，蛋白從裂縫裡溢位來凝成一小片白邊。
他把早飯端到桌上慢慢吃著，喝了兩口糊糊，剝了雞蛋殼咬了一口。
煮得剛好，蛋黃綿密不噎人，在這年頭算是難得的美味。
楊瑞華從外面回來，懷裡抱著兩顆白菜，進門看見閆解成在吃飯。
把手裡的菜放到灶臺邊拍了拍手上的土：“起來了？”
“嗯。”閆解成把嘴裡的雞蛋嚥下去，“媽，爸和解放他們呢？”
“你爸一大早就去後海釣魚了，說是趁著年前多釣幾竿。
解放和解曠不知道跑哪兒野去了，午飯的時候自然就乖乖回來了。
解睇在衚衕口跟別家丫頭跳格子呢。”
楊瑞華解開圍裙抖了抖，又問了一句，“你今天不出去吧？”
“不出去，在家看書。”
楊瑞華點點頭沒再多問，轉身去收拾白菜了。
閆解成吃完早飯把碗筷收進灶間，擦了桌子，回屋從桌上拿起李國柱昨天給他的那本筆記本，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這本筆記裡面的內容系統紮實，從初級電工的基本原理到常見故障的處理方法都有涵蓋。
李國柱昨天順手拿給他的時候只說了句“你看看這個，比你那個手冊管用”。
閆解成翻了十幾頁就知道這東西有多寶貴，比市面上能買到的教材都實用。
他趴在書桌上一頁一頁地啃，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劃出來做標記，打算明天上班的時候去問李國柱。
一上午的時間在翻書和做筆記之間過得飛快。
中午吃飯的時候閆埠貴果然帶了兩條半斤重的鯽魚回來，楊瑞華手腳麻利地收拾乾淨，打算晚上燉湯。
早上楊瑞華從鴿子市買回來的老母雞，關在灶間角落的雞籠裡。
閆解娣隔一會兒就跑過去拿白菜葉餵它，蹲在籠子前面絮絮叨叨跟雞說話。
“別老餵它，它吃不了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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