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掰著手指頭一算，還有十來天。
“還有，楊班長那邊己經在走推薦流程了，估計上班後正式通知就下來。”
趙鐵柱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你那個破格名額板上釘釘了，只要考試能過，年後你就是二級工。”
閆解成心裡一塊石頭落地。
“行，這訊息值一頓酒了。”
“那敢情好。”
送走趙鐵柱，閆解成站在院子裡出了一會兒神。
正月十六考試，滿打滿算還有十三天，時間緊得像拉滿的弓弦。
下午閆解成去找閆埠貴要了兩張酒票。
閆埠貴正坐在堂屋裡剔牙，聽他要酒票抬起頭：“你要酒票幹什麼？”
“去給李師傅拜年，他帶我這一個月，我總得上門謝謝人家。”
閆埠貴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沒說出來，從口袋裡摸出兩張酒票遞過去：“省著點用。”
閆解成接過酒票，去供銷社買了兩瓶二鍋頭，又去副食店稱了兩包點心，用紙包得整整齊齊，拎著出了門。
李國柱家住在新街口附近一個獨立的小院，雖然不如南鑼鼓巷95號院氣派，但勝在清靜。
院子青磚灰瓦，門口還種著一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午後的天幕下伸展著。
閆解成拎著東西站在門口敲了敲門，開門的正是李國柱。
李國柱穿著一件家常的舊毛衣，開門看見是閆解成微微一怔，又看見他手裡拎的東西，臉色沉了一下。
“你來就來，帶什麼東西？”
“李師傅，大過年的上門拜年，空著手不像話。”
閆解成把東西遞過去，“兩瓶酒兩包點心，不成敬意。”
李國柱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側身讓他進了門。
屋裡比閆解成想象中暖和，煤爐子燒得正旺，鐵皮煙管泛著暗紅的光。
堂屋裡己經坐了三個人，都是電工班的同事，看見閆解成進來紛紛站起來打招呼。
“小閆來了！”
“新年好啊小閆！”
閆解成一一回應，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來。
幾個人寒暄了一陣，聊的無非是廠裡的近況、年後考級的事，閆解成雖然話不多，但聽得很認真。
坐了大半個鐘頭，其他幾個同事陸續起身告辭，閆解成也準備跟著走，被李國柱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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