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柱沒有多客套，開啟工具包把圖紙攤開放在車間門口的舊木桌上，手指點了點圖上幾處關鍵位置。
“咱們先從配電室開始，把老舊的出線櫃拆掉換新的，然後沿著電纜橋架逐段更換電纜。
每天兩條線路，不快不慢，十天剛好。”
閆解成站在旁邊，把李國柱說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目光順著他的手指在圖紙上游走，把今天要乾的活兒在心裡過了一遍。
配電室在熱處理車間東頭，一間十幾個平方的小房間，牆皮受潮起了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灰塵混合絕緣漆的沉悶氣息。
牆邊立著三面配電櫃，櫃門上鏽跡斑斑，有幾個櫃門合頁都掉了，歪歪斜斜地耷拉著。
李國柱走到第一面櫃子前蹲下來，拉開櫃門，裡面的佈線讓閆解成不由皺了一下眉。
線路雜亂不堪，各種顏色和規格的電線交錯纏繞，有些絕緣層己經龜裂，露出底下的銅線。
接線端子上積了一層黑乎乎的油垢，幾乎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這櫃子怕是六七年沒動過了。”
李國柱掏出螺絲刀，在幾根線纜上輕輕戳了一下，龜裂的絕緣層立刻掉了一塊下來，“幸虧年前沒出大事。”
他回頭看了閆解成一眼，“今天先把這面櫃子的舊線全部拆掉，一根不留，然後按新圖紙重新佈線。
你拆線的時候注意標記每條線的起始端和末端，別回頭接錯了。”
“知道了，李師傅。”
閆解成從工具包裡掏出記號筆和標籤紙，蹲在櫃子前開始拆線。
他按順序逐條拆，每拆一根就線上纜兩頭貼上標籤，註明線路編號和對應裝置。
這項工作不復雜，但極其瑣碎，需要耐心和細緻。
李國柱在旁邊拆第二面櫃子，兩人誰也不說話，只有螺絲刀擰動螺絲、鉗子剝線的聲音在配電室裡細碎地迴響。
舊線拆完用了將近兩個小時，地上堆了一堆老化的電纜和廢棄的接線端子，像一條條蜷曲的灰蛇。
李國柱首起腰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肩膀：“行了，舊線清完了。
歇會兒，午飯後開始鋪新線。”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趙鐵柱湊過來坐到他旁邊：“解成，下午你們組是不是開始乾熱處理了？”
“嗯，上午剛把配電室的舊線拆完，下午鋪新線。”
“那活兒可不輕，熱處理那邊又熱又悶，年前我去過一次，待了十分鐘就出來了。”
“那邊主要是環境差，線路老化快。”
趙鐵柱點了點頭，“你們組長親自帶你，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的技術得飛起。”
閆解成笑著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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