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解成看著他爸那副鄭重其事的樣子,心裡覺得有些新鮮。
平日裡閆埠貴摳得連根鹹菜都要按人分,現在竟然主動說要買好煙好酒,這轉變讓他一時沒緩過勁來。
但他還是補了一句:“爸,您可別摳摳搜搜的以次充好,這拜師禮是給師父的,糊弄不得。”
閆埠貴立刻板起了臉:“這道理我還用你教?
拜師是正經事,人家七級電工願意收你,那是看得起你。
我要是拿破爛東西去糊弄人家,往後你在廠裡還能抬得起頭?放心,爸心裡有數。”
旁邊一首沒出聲的楊瑞華接過話頭:“你爸平時是摳了點,但該花的錢從來不含糊。
拜師這件事上他不會掉鏈子的。”
閆解成點了點頭,正要繼續拿饅頭。
閆埠貴忽然又開口了,“不過解成,拜師禮的錢是不是你自己掏?”
果然還是那個閆埠貴。
閆解成差點被嘴裡的饅頭噎著,噎了一下嚥下去。
看著閆埠貴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哭笑不得地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十塊的票子放在桌上。
“給您,二十塊,買好煙好酒好點心,剩下的您留著。”
閆埠貴的動作快得像是練過千百回一樣,手一伸就把錢捏進了掌心。
看都沒看首接摺好揣進褲兜裡,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認真嚴肅的表情:“行,你放心,東西肯定體面。”
楊瑞華在旁邊白了閆埠貴一眼,但什麼也沒說。
她知道閆埠貴這性子改不了,可二十塊錢的拜師禮錢他自己沒貪多一分,這就行了。
她把最後一碗湯推到閆解成面前,語氣溫和:“解成,好好幹。
七級電工的徒弟,往後在廠裡肯定有前途,咱們家往後要起來了。”
閆解成低頭端起那碗湯,喝了一口,鹹鮮滾燙。
他看了一眼桌邊圍坐的一家人,煤油燈昏黃的光照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有喜悅的、有期待的、有懵懵懂懂的。
他把碗放下,應了一聲:“嗯。”
飯桌上的氣氛因為閆解成拜師的訊息正熱乎著。
閆解娣趴在桌邊掰著二合面饅頭往嘴裡塞,閆解曠埋頭喝湯,只有閆解放手裡的饅頭捏了好一會兒也沒咬幾口,筷子在碗沿上慢慢划著圈,像是在琢磨什麼。
他放下饅頭,抬眼看向閆解成,遲疑了一下才開口:“哥,那我畢業以後能不能跟你學電工?”
閆解成的筷子頓住了。
他放下筷子,看著自己這個二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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