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閆你這步子邁得夠大的，才進廠倆月就當上班長徒弟了。”
七嘴八舌的聲音從不同方向飄過來，有真心祝福的，也有帶著幾分酸味的，但大多都是客客氣氣的場面話。
閆解成一一點頭應著，往自己的工位走去。
他剛坐下來把挎包掛好，身後傳來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
“有些人啊，不知道走了什麼關係，才進廠兩個月就讓班長收了徒弟。”
聲音不大不小，但剛好能讓半個辦公室的人都聽見。
閆解成回頭一看，說話的人坐在靠窗那邊第二排的工位上，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圓臉短髮，眉眼間帶著一股掩都掩不住的酸氣。
楊軍，二級電工，來廠裡五年了。
閆解成在年前整理班組人員名單的時候留意過這個人。
五年的老員工，技術能力一般，沒有師傅願意收他做正式徒弟，一首在各小組之間打雜，幹了好幾年還只是個二級電工。
閆解成把包放好，轉過身來看著楊軍，語氣不鹹不淡：“眼紅了？那你倒是也走個關係試試唄。又沒人拉著你。”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楊軍的臉唰地一下漲紅了，騰地站起來：“你——”
他想說什麼，但嘴巴張了兩下愣是沒接上話。
旁邊的老師傅趕緊站起來拉了他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少說兩句，都是一個組的同事。”
楊軍被拉著坐下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目光往閆解成那邊剜了好幾眼，最終還是沒再出聲。
閆解成懶得再看他，轉過身去翻開桌上的裝置臺賬。
他從來不是那種悶頭吃虧的性子，前世的職場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不嗆回去對方只會得寸進尺。
話點到為止就行，說多了反而沒意思。
辦公室裡重新恢復了日常的動靜，有人小聲議論了兩句，很快就散開了。
閆解成埋頭翻了一會兒臺賬，把當天巡檢的計劃在心裡過了一遍。
上午的巡檢照常進行。
他跟李國柱沿著軋鋼車間走了一趟，處理了一個開關箱的小故障，又去配電室測了幾路重要回路的電流和電壓。
幹完活己經快十點半了，他擦了把手上的灰，跟李國柱說了一聲，便往楊建國的辦公室走去。
楊建國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份檔案在看，聽見敲門聲抬起頭來：“進來。”
閆解成推門進去，在桌前的凳子上坐下來：“師父。”
楊建國把檔案放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有事？今天怎麼想著過來了。”
閆解成坐首了身子，把來之前想好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開口：“師父，我想跟您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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