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下來之後，後院東廂房的燈亮了。
劉海中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手裡捏著一個棒子麵窩窩頭，咬了一口慢慢嚼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目光卻沒有落在飯菜上，而是越過桌子落在了對面那個埋頭喝糊糊的人身上。
二大媽王萍坐在桌角，把一盤鹹菜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又拿筷子敲了一下老三劉光福伸向鹹菜碗的手，“你大哥還沒吃呢，急什麼？”
劉光福把手縮回去，撇了撇嘴。
劉光齊端著糊糊碗慢慢喝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
他在機械廠上了兩年班，在廠辦當技術員，比起剛畢業那會兒沉穩了不少，頭髮梳得整齊，工裝換下來之後穿了件乾淨的灰布夾襖，整個人看著利索。
劉海中把嘴裡的窩窩頭嚥下去，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
“光齊，許大茂的事你聽說了吧？”
劉光齊抬起頭看了他爸一眼，手上的筷子頓了一下，“聽說了，院裡都在傳，許大茂跟婁家那個閨女定了親。”
劉海中點了點頭，放下搪瓷缸子，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說話向來是這個習慣，先敲幾下桌子把話頭壓住，再開口就顯得有分量。
“許大茂跟你同年吧？你們倆今年都二十一了。”
劉海中看著大兒子，語氣不急不緩，“人家婚事己經定了，今年一準兒就要辦事。
你呢？你那個物件談了也不短了，什麼時候帶回來讓我跟你媽看看？”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連劉光天和劉光福都放下了筷子，齊刷刷看向他們大哥。
劉光齊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把糊糊碗擱在桌上，沉默了兩三秒才開口，“爸，我跟小芳才處了半年多，還沒到那一步。”
“半年多還少？”
劉海中把窩窩頭放在碟子裡，身子往前傾了傾，“我跟你媽當年只見過一面就結婚了，日子還不是照樣過。
你現在有正經工作，她在廠裡也是幹事，兩個人都是吃公家飯的，還有什麼好等的？”
劉光齊的嘴角動了動，“爸，人家家裡的條件比咱們家好，我總得多攢兩年錢，把底子打厚實了再說。”
劉海中眉頭一皺，“什麼條件比咱們家好？她家裡什麼情況，你倒是說清楚。”
劉光齊沉默了幾秒鐘，把碗放下，嘆了口氣才開口，“小芳家在東西那邊住，是廠裡建的筒子樓，她爸是我們廠的副廠長，她是獨生女，家裡就她一個孩子。”
這話一齣，飯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一下。
劉光天和劉光福雖然年輕，但“副廠長”三個字的分量還是聽得懂的，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敢接話。
劉海中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兩三秒，慢慢放了下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副廠長，獨生女，這兩個詞疊在一起，分量比許大茂娶婁家閨女還要重幾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不少，“那你覺得人家姑娘對你什麼態度？”
”。件條家我過棄嫌沒也，的好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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