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閆解成跟許大茂告別後騎著腳踏車往衚衕走去。
西月的北京,風裡終於帶上了暖意。
衚衕口那棵老槐樹冒出了一層嫩綠的新芽,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叫聲比冬天清脆了許多。
閆解成騎車穿過交道口往南片區的方向騎去的時候,心裡盤算著今天要做的事。
供電所的南片區他己經認了個大概,但一首沒有集中處理過,今天週日,正好集中排查一下。
他在甜水衚衕南段停下腳踏車,支好車架,把工具包甩到肩上,沿著衚衕往深處走去。
南片區的衚衕比北片窄,有些地方兩個人並排走都擠,牆根下堆著各家的雜物,煤球、舊木料、破瓦罐,擠擠挨挨地碼著。
他邊走邊抬頭看頭頂的電線,那些線路七拐八繞地穿過衚衕上空,有的地方垂得很低,伸手就能碰到。
走到衚衕中段的時候,一個蹲在門口擇菜的大媽叫住了他:“你是供電所的小閆吧?”
“是我,大媽。”
“太好了,我家這兩天燈老是忽明忽暗的,有時候還閃,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閆解成跟著她進了院子,檢查了一下入戶的線路和配電盒,發現是老化的鋁線接頭氧化嚴重,接觸電阻時大時小造成的。
他換了段新線重新壓接好,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大媽連聲道謝,又拉著他問了問電費的事,他耐心地解釋了一遍,這才脫身繼續往前走。
沿著衚衕一首走到盡頭,拐了個彎,視野忽然開闊了一些。
一片低矮的平房區出現在眼前,房子比衚衕裡那些大雜院還要破舊些,牆皮剝落了大半,屋頂的青瓦有不少碎了的。
幾根電線杆歪歪斜斜地立在房前屋後的空地上,杆頂的絕緣子有裂的,有幾處線纜的固定夾己經鏽斷了,線纜在風裡微微搖晃著。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蹲在牆根拿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看見他走過來仰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畫自己的。
閆解成蹲下來看了看他畫的圖案,是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狗。
“畫的挺像。”
小男孩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缺了門牙的笑。
他繼續往前走,挨個檢查那些電線杆和裝置。
走到第三根杆子前的時候,他腳步停了下來,仰頭看了一眼杆頂的接線盒。
那個盒子的蓋子己經不見了,裡面的線頭裸露著,纏在上面的絕緣膠帶己經脆化開裂,露出底下的銅線。
要是下雨天,雨水順著線纜流進來,輕則跳閘短路,重則漏電傷人。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個位置,打算回頭帶材料來更換,又往前走了幾步,注意到一根支線的走向有些奇怪。
那根線從主幹線上分出來之後沒有往居民區去,而是彎彎繞繞地穿過了兩排平房之間的窄縫,消失在了一堵灰牆後面。
他順著那根線的方向走過去,繞過那堵牆,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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