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棟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劉師傅，不瞞您說，我跟小芳她媽商量過了。
光齊要是願意，結了婚之後可以搬到我們家來住。
這邊的房子是廠裡分給幹部的，寬敞一些，小芳她媽身體不好，家裡多個人也多個照應。”
劉海中的笑僵在了臉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光齊，劉光齊低著頭沒有看他，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搓著。
客廳裡安靜了兩三秒，李國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地補了一句：“劉師傅，我不是要把光齊從您身邊搶走，兩個孩子結了婚，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住得近了，互相走動也方便，您說是不是？”
劉海中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嘴角那個笑己經維持不住了。
但人家是副廠長，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要是當場拒絕，這門親事可能就黃了。
他嚥了一口唾沫，有些艱難地點了點頭：“李廠長說得對，一家人嘛，住哪兒都一樣。”
李國棟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往廚房那邊喊了一聲：“秀芳，菜好了沒有？”
陳秀芳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好了好了，馬上上桌！”
李芳端著兩盤菜從廚房走出來，放在客廳的餐桌上，又轉身回去端湯。
陳秀芳跟在後面出來，手裡端著最後一盆燉肉，圍裙還沒解，臉上的笑客氣而周到。
“劉師傅，光齊，來來來，坐下吃飯，家常便飯，別客氣。”
劉海中站起來往餐桌走的時候，腳步有些發飄。
他心裡那一百個不樂意全咽回了肚子裡，坐在餐桌前的時候己經重新換上了笑臉。
陳秀芳坐在桌邊，給劉海中夾了一塊紅燒肉：“劉師傅，您嚐嚐我的手藝。”
李國棟坐在主位上，端起酒杯跟劉海中碰了一下：“劉師傅，兩個孩子的事就這麼定了。
飯後咱們再細聊聊彩禮和日子的事，今天先吃飯。”
劉海中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顫了一下，仰頭把酒乾了，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火辣辣的，他放下杯子的時候笑了一聲：“好，一切聽李廠長安排。”
旁邊劉光齊低著頭扒飯，耳根有些發紅，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父親一眼。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劉海中全程都在捧著李家說話，誇陳秀芳的手藝好，誇李國棟的工作能力強，誇李芳懂事乖巧。
劉光齊在旁邊沉默著，偶爾應一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低頭吃菜。
劉海中站起來告辭，李國棟起身送到門口，又握了握他的手。
劉海中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腳步有些發沉，劉光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下筒子樓的臺階。
出了院門，劉海中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沒有急著走，偏頭看了劉光齊一眼，臉上那層客氣的笑意早就散乾淨了，只留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光齊，李家那房子確實比咱家好，你住過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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